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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婚庆总监给我打来电话。
“苏小姐,今天第一次全流程彩排,裴先生已经到了,您什么时候来?”
我这才想起,原来的婚礼还没正式取消。
到了酒店,我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笑声。
“唐小姐手再抬一点,对,新郎帮忙戴。”
我推开门。
舞台中央,唐棠穿着白色礼裙,站在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裴叙正握着她的手。
一点点将一只青白色的玉镯推上她手腕。
我脚步猛地停住。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镯子。
她嫁错了人,我爸酗酒**,进了局子。
二十多年,她一个人用早餐铺撑起这个家。
天没亮就起床,冬天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
后来身体不舒服,也总说歇一天少赚一天钱。
等查出病时,已经晚了。
临走前,她把戴了十几年的玉镯摘下来给我。
“池池,妈这辈子就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也就这么一个能留给你的物件。”
“妈总想等以后,结果攒了一辈子,也没等到那个以后,你别学妈。”
所以我从来不觉得吃苦是什么美德。
我就是要对自己好。
要漂亮,要享福,要嫁一个舍得养我的男人。
所以我将镯子交给裴叙,交代他婚礼给我带上。
让妈妈看到,女儿没再过那种苦日子。
裴叙亲手把它戴在了唐棠腕上。
我盯着那只镯子。
“摘下来。”
宴会厅瞬间安静,唐棠抬起手腕看了看。
“嫂子,你说这个?”
裴叙眉头皱起。
“只是彩排走下流程。”
唐棠见状笑了笑。
“你宝贝成这样,就这材质,送我我都嫌低级。”
她晃了晃手腕。
“放心,彩排完就还你。”
我走上舞台。
“现在还。”
唐棠下意识看向裴叙,裴叙却没有让她摘。
他大概还在气昨天我没签协议。
“苏池,你今天要是来彩排,就把流程走完。”
“要是来闹,我也没空理你,婚礼自然就给你带了。”
婚庆总监尴尬地出来打圆场。
“那我们先往下走第一支舞吧,很快,两分钟。”
音乐响起,不是我选的那首歌。
唐棠已经笑着朝裴叙伸手。
“高中毕业舞会那首,还记得吗?”
裴叙笑了笑,随后握住她的手,搂住了腰。
二人开始舞动,动作熟练得甚至不用数拍。
我刚想上去把他们扯开,唐棠转身时突然脚下踩空,身体猛地往旁边一歪。
裴叙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抱住她。
她手腕却狠狠撞上旁边的金属花架。
清脆的一声。
玉镯落地,摔成了三截。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我脑子瞬间空了,冲过去,蹲在地上捡。
指尖碰到断口时,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唐棠也愣在原地,裴叙第一反应却是拉过她的手。
“划到没有?”
他检查完唐棠的手腕,确定没有伤口,才看向我。
“苏池,镯子我会赔你。”
我抬起头。
“你说什么?”
他语气缓下来。
“你喜欢什么样的,自己挑,多贵的都可以。”
我突然笑了。
“裴叙,那是我**遗物。”
“我知道。”
他揉了揉眉心。
“可东西已经碎了,你现在冲唐棠发火也没有意义。”
我看着地上的碎玉。
突然想起我妈临终前那双瘦得只剩骨头的手。
她把镯子套到我腕上时,还笑着说。
“以后结婚戴着,妈也算陪你一次。”
可如今,连这点念想都碎了。
我把三截碎玉一块块收进掌心。
裴叙伸手想拉我,我避开了。
“别碰。”
他手停在半空,脸色也沉下来。
我站起身,把原婚礼合同递给婚庆总监。
“后面的流程全部取消,损失算我的。”
裴叙一把抽走合同。
“不取消。”
“苏池,你现在情绪上头,我不跟你争。”
他盯着我,依旧是那副笃定的样子。
“婚礼继续准备。镯子我也会找人修好。”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我只觉得累,不想同他争论,转身走出宴会厅。
身后,婚庆总监小心翼翼地问:
“裴先生,那后面的誓词和开场视频还继续确认吗?”
裴叙停了两秒。
“继续,一项都别撤。”
唐棠笑着接了一句。
“她不在,我帮她试呗。”
裴叙没有反对。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摊开手,三截碎玉安静地躺在掌心。
妈妈陪不了我参加婚礼了。
没关系。
至少她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让我看清了。
这个人。
不值得我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