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九月三十号下午,我收到了酒店经理发来的现场布置核对清单。
按照原本的合同,宴会厅的大定金是我刷卡付的。
田甜在朋友圈里晒出的那几根承重柱,正是支撑十米长大屏和整座香槟塔的关键点。
那是重达数百公斤的钢架结构。
只要底座受力不均,或者台上有剧烈的震动,整个架子就会向前坍塌。
田甜以为我会像前世那样,为了挽回面子或者争夺退款冲去现场。
她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和前世一样砸死在舞台上。
我坐在书房里,打开两家人的亲友大群。
发了退婚后的第一条消息。
“舞台**板大屏幕的底座螺丝被田甜动过,结构不稳定。明天那场宴席我不会去,但不管谁上台,最好别站在主屏幕正下方。”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陈母的语音直接弹了出来。
“林晚你少在这装好人!你不就是嫉妒我们陈家换成表姐办宴席,场面照样风光吗?”
“我们花了几十万办高档席面,你故意编排**诅咒我们全家,心烂透了!”
陈屿跟着发了一条文字。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明天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上台致辞,你就在出租屋里看着眼红吧。”
二姑和舅舅也在群里敲边鼓,说我心理阴暗,见不得别人过得体面。
我看着屏幕上的一条条恶语,没有生气。
我把田甜的朋友圈原图、我发出的警示信息、以及陈家母子的**记录,全部截图存盘。
我退出微信,给手机设置了免打扰模式。
仁至义尽,这群人的命数我已经管不着了。
十月一日中午十一点半。
国庆当天的太阳很好,天气晴朗。
我坐在酒店正对面的咖啡馆二楼靠窗位置,点了一杯冰美式。
隔着一条马路,陈家请的宾客正陆陆续续走进酒店大堂。
十二点整,答谢宴正式开始。
隔着落地玻璃,我能隐约看见对面宴会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陈屿穿着笔挺的西装,陈母穿着一身红色的喜庆旗袍,两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挺着大肚子的冯倩。
三个人昂着头,在一片掌声中走上了舞台正中央。
他们站在了巨型LED主屏幕的正下方。
陈母拿过话筒,满脸红光地准备向台下的亲朋好友炫耀陈家的体面。
而在舞台侧面的暗处,田甜站在那里,嘴里念念有词,根本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十二点零八分。
承重结构的受力到达了物理极限。
一声刺耳沉闷的金属扭曲声透过马路传了过来。
整座舞台在巨响中瞬间塌陷。
紧接着,三道凄厉刺耳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撕裂了整个宴会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