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礼堂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大屏操作员都抬起了头。
老师重复了一遍：“个人捐赠五十万？”
冯依依点头。
“是。”
有人拿手机开始录。
“我的天，冯依依真富啊。”
“她平时用的东西就不像普通家庭。”
“低调大小姐实锤。”
登记老师把表推过去。
“先填承诺信息，七个工作日内到账即可。**这里留一下。”
冯依依握着笔，低头就要写。
我一把按住表格。
“不能填。”
她抬头，眼里先是慌了一瞬，随后立刻红了。
“昭宁，你干什么？”
我盯着她手里的卡。
“那张卡哪来的？”
她把卡往掌心一扣。
“这是我的卡啊。”
冯依依声音发颤。
“你平时看不惯我就算了。”
“今天是给困难学生捐款，你连这个也要闹吗？”
我伸手：“卡给我。”
她往后退了一步，像被我吓到。
“秦昭宁，你别太过分。”
旁边一个男生立刻挡到她前面。
“人家捐钱关你什么事？”
“就是，自己没钱捐，就别酸别人。”
“她不是一直这样吗？听说在宿舍天天蹭陆星瓷的东西。”
“难怪，现在看冯依依出风头，破防了。”
我看着那些举起来的手机。
冯依依低着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我只是想帮人。”
“你为什么总要让我难堪？”
我说：“你帮人，用你自己的钱。”
她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这卡不是你的。”
她哭得更厉害。
“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这张卡我知道是陆星瓷的。”
“你认识？你是不是又翻星瓷的东西了？”
她反咬得很快。
“秦昭宁，你自己偷用星瓷的东西用惯了，现在还来污蔑我？”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星瓷惯着你，所有人都该让着你？”
声音落下，周围人的表情更难看了。
有人小声骂我恶心。
有人说要叫老师把我带走。
负责秩序的干事邱言走过来。
“同学，请你不要影响捐赠流程。”
我说：“她拿了别人的卡。”
邱言看向冯依依。
冯依依含泪摇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
“她一直对我有意见。”
邱言立刻转向我。
“你有证据吗？”
我刚要说话，冯依依抢先开口。
“如果你非要闹，那我们就当众问星瓷。”
“你敢吗？”
她大概以为陆星瓷懒得管。
更以为陆星瓷即使来了，也会像以前一样说一句算了。
我回头。
陆星瓷已经站起来了。
她把耳机线绕好，塞进口袋。
然后一步一步往登记台走。
礼堂里渐渐安静。
冯依依看见她，眼泪掉得更凶。
“星瓷，对不起。”
“我只是想捐款。”
“昭宁好像误会我拿了你的卡。”
陆星瓷走到她面前。
先看那张卡。
再打量了一下她全身。
她伸出手。
“卡给我。”
冯依依嘴唇一白。
“星瓷？”
“给我。”
冯依依僵了几秒，慢慢把卡递过去。
陆星瓷接过来，翻到背面。
签名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陆星瓷。
登记老师脸色变了。
冯依依立刻解释：“我、我拿错了。”
“拿错？”
陆星瓷声音冷下来。
“卡是放在我抽屉夹层里的，你怎么拿错的？”
冯依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干净。
陆星瓷指着她身上。
“裙子，昨天没问。”
“包，今天没问。”
“胸针，我从没答应借。”
她停顿一下。
“还有你准备填的五十万。”
“不是你的钱。”
“你拿我的卡登记，把名字写成你自己。”
“冯依依，你管这个叫捐款？”
全场死寂。
冯依依抖着声音：“可你以前说过，我可以用……”
“我说的是口红、外套、香水。”
陆星瓷看着她。
“我没有说过，你可以撬我柜子。”
“也没有说过，你可以把我的东西说成你自己的。”
“更没有说过，你能随便拿我的卡捐款。”
冯依依猛地看向周围。
她大概发现所有镜头都对着她。
于是她哭着指向我。
“那秦昭宁呢？”
“她也拿你东西！”
“她用你的面霜，穿你的衣服，背你的包，你为什么不说她？”
陆星瓷终于笑了一下。
很淡。
“因为她是我妹妹。”
冯依依愣住。
陆星瓷一字一句补完。
“亲的。”
“一个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