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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死死盯着我的手机。
头像一样。
昵称一样。
就连朋友圈**,都是我去年在海边拍的照片。
可账号不一样。
她手机里的那个账号,末尾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字母。
如果不点进资料页,几乎看不出来。
嫂子脸色发白。
“这不可能。”
“我加了你六年。”
“结婚那年,明远把你的账号推给我,我一直跟这个人联系。”
我抬头看哥哥。
他神情只僵了一瞬,很快叹了口气。
“网络账号可以改。”
“宁宁,你以前是不是用过别的小号,后来忘了?”
“我从来没有小号。”
“那可能是有人冒充你。”
他说得很自然。
“现在骗子多,复制头像和朋友圈也不难。”
嫂子猛地转头。
“可这个账号知道我们家所有事。”
“它知道我嫁进来时有多少彩礼,知道许宁什么时候买房,知道她欠了多少钱。”
“连我妈去年住院,它都知道。”
哥哥立刻接话:
“所以更可能是熟人冒充。”
“等妈手术结束,我们去报警。”
他说完,又伸手拿嫂子的手机。
“先别看了,你本来就一夜没睡。”
嫂子却把手缩了回去。
我问她:
“你给这个账号转过钱吗?”
“转过。”
“直接转到账号里?”
她摇头。
“每次都是你哥说,你的卡被冻结,或者限额了,让我转给他,他再交给你。”
哥哥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林妍,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吞了钱?”
嫂子像被刺了一下,立刻解释:
“我没这么说。”
哥哥自嘲地笑了。
“六年夫妻,你不信我,信一个平时连电话都不肯给你打的小姑子?”
嫂子眼里的动摇又变成愤怒。
她看向我。
“就算账号是假的,当年彩礼的事总是真的吧?”
“你开工作室缺周转,明远半夜跟我商量。”
“我把八万彩礼转给他,第二天,他就把你发来的借条给我看了。”
八万。
我从没见过那笔钱,更没写过借条。
“借条在哪里?”
“家里。”
哥哥打断我们: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钱?”
“林妍,**正在里面抢救。”
“宁宁已经把缺口补了,这件事以后再谈。”
他每一句都像在劝和。
可每一句,都在阻止我们把话说清。
我看着嫂子。
“你说我后来欠债,又让你补了几万。”
“分别是什么时候?”
嫂子张了张嘴。
哥哥先开口:
“宁宁,你非要现在逼她回忆这些?”
“我不是逼她。”
我看向他。
“我是在问,有多少笔钱是打着我的名字,从她手里拿走的。”
哥哥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最清楚。”
他忽然压低声音。
“许宁,妈还在手术。”
“你别在这个时候闹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又是这句话。
以前只要我对嫂子有意见,他就说嫂子远嫁不容易,让我让一步。
嫂子对我有意见,他大概也会说我年纪小不懂事,让她多担待。
我们都以为他夹在中间受尽委屈。
可现在我才发现,他不是夹在中间。
他是在守着中间的位置,不许我们靠近。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出来说手术顺利,人要转去观察。
嫂子当场哭出声。
哥哥抱住她。
“没事了,都过去了。”
嫂子的舅舅也松了口气,转头看我时,脸色依旧不好。
“病人平安最重要。”
“至于你欠的那些钱,该认还是要认。”
哥哥赶紧打圆场。
“舅舅,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宁宁现在有难处,我当哥哥的替她还。”
听到这里,我彻底笑了。
“替我还?”
“许明远,你连我欠没欠都没问,就准备替我还了?”
嫂子慢慢从他怀里抬起头。
哥哥的手还搭在她肩上。
她却第一次往旁边躲了一步。
病床被推出来后,大家一起跟去病房。
趁着哥哥去办手续,我拉住嫂子。
“你手机里,除了那个假账号,还有没有我亲口承认欠钱的东西?”
嫂子沉默几秒,点开一张截图。
截图里,那个假账号发来一段话。
“八万彩礼我认,后面几笔也认。”
“等我工作室缓过来,一共十五万,我慢慢还。”
下面还有一张手写欠款单。
落款处,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嫂子盯着我。
“许宁,你还要说,这也不是你写的吗?”
我放大那张欠款单。
只看了一眼日期,后背便窜起一股寒意。
那一天,我根本不在国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