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礼尚往来。”
顾奶奶醒着的时候，会给我讲顾云峥小时候的事。
他十七岁第一次独自飞行，落地后腿软得走不动。
二十四岁成为副驾驶，把第一笔奖金全给奶奶换了助听器。
他父母很早离异。
两边都有新家庭。
真正把他养大的人，是奶奶。
“这孩子怕失去。”
老人摸着我的手背。
“所以什么都不敢要。”
我想起他的无性婚姻和三年期限。
“他以前受过伤吗？”
顾***手停了一下。
“有些事，让他自己说。”
她很快转开话题。
那天夜里，顾云峥提前回来。
我在客厅沙发上睡着，电脑还放在腿上。
醒来时，身上多了一条薄毯。
他坐在不远处看航线资料。
“几点了？”
“凌晨一点。”
“你怎么没叫我？”
“你三天只睡了十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
“奶奶记录你每次关灯的时间。”
他合上资料。
“谢谢。”
“不用。”
“林知夏。”
“嗯？”
“合同结束以后，我也会把这份人情还给你。”
我心里那点柔软突然被堵住。
“什么都要算这么清？”
“算清比较安全。”
“对谁安全？”
他没有回答。
第二天，顾奶奶让我们陪她拍一张全家福。
摄影师让顾云峥靠近一点。
他站到我身边，肩膀却仍然保持一小段距离。
老人不满意。
“结婚照都没有。”
“拍张照片还分这么开。”
她直接拉住我们的手，叠在一起。
顾云峥的掌心很热。
我下意识想收回。
他的手指却轻轻合拢。
只到快门按下那一刻。
闪光灯亮过，他立刻松手。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梦见他。
梦里仍然是在机场。
他穿着制服从人群里走过来，没有停。
我伸手去抓，却只碰到一片空。
第三个月初，顾奶奶去世。
葬礼结束后，顾云峥一个人在院里坐到深夜。
我拿着外套走过去。
“回屋吧。”
“她看见我结婚了。”
“嗯。”
“最后几个月很安心。”
“你的心愿完成了。”
他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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