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关心,但我过得很好。”
他苦笑一声,将目光放在我的脚上。
“过得好,为什么连双鞋也买不起?”
我低头看去。
脚上那双米色布鞋,洗得有些发白,显然是有些年月。
这是那年妈妈退休,跟隔壁奶奶学的手艺。
也是她第一次的作品。
我一双,沈亦川一双。
细细密密的针脚有些粗糙,但胜在柔软合脚。
用来开车刚好。
我知道他瞧不起,也没生气。
“我喜欢就好。”
他眼圈似是红了,半晌开口。
“我知道你自尊心强,总之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说出来,我会帮你。”
“你一个女人独自讨活不容易,没有个男人帮持……”我打断他。
“男人我有的是,所以不劳你操心。”
他眉宇间有片刻愣怔。
“什么?”
我不再看他,转身时挥挥手。
“别忘了,三十天后见。”
等我开着车路过的时候,发现沈亦川还愣在原地,脸色难看的不行。
我按了下喇叭,他这才回过神,踉跄着退后让开路。
回家之前,我先去了一趟老房子。
用钥匙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直到一眼看到屋子里的遗像,我鼻尖一酸。
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被轻轻放下了。
沈亦川用这套房子威胁了我三年——三年了,我做梦都想回到这里。
香火炉里还有一段未燃尽的香。
我想也没想,就把那段香掐灭了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重新点上,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爸妈,女儿来接你们了。”
说完这一句,我喉头彻底哽住,哭的不能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我平静了下来。
擦去眼尾的泪,环顾着四周。
沈亦川说的没错,屋子被打扫得很干净。
就连摆设,都几乎和三年前一样。
沙发上是妈妈织的抱枕,茶几上是爸爸每天必看的报纸,墙上是我的奖状……还有冰箱上,沈亦川画的那张全家福。
高的两个是我的爸爸妈妈,小点的是他,最小的是我。
还有一只小狗。
那年我10岁,梦想是拥有一条狗。
可爸爸妈妈都工作忙,我没有能力自己养狗。
沈亦川那年12岁,指着那只小小的狗说:“宋昭,我帮你养小狗,你让我住在你家好不好?”
那时我只知道他是爸爸从学校带回来的哥哥。
他身上总是有很多伤。
连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妈妈也曾红着眼说他很可怜。
于是那天晚上我央求爸爸妈妈别让沈亦川走,他们心软了。
一次,两次……后来家里那间空出的房间添了很多东西——男孩换季的衣服,一张靠窗的书桌,一把新款风扇。
我还是没有小狗,但却有了一个名义上的哥哥。
这比有小狗更让我高兴。
后来画被妈妈找到,贴在冰箱上,一贴就是十几年。
直到我与沈亦川结成夫妻。
婚礼那天,来往的宾客无不感叹沈亦川的好命。
明明是一副烂牌,却因为遇到了我爸这个老师,打了一出漂亮的翻身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