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沈母穿着一身考究的丝绸旗袍,坐在我那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连口水都不肯喝,仿佛这里的空气都会弄脏她的呼吸道。
“林小姐,人贵有自知之明。”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那是她给我的“分手费”,也是对我尊严的买断费,“沈池是要做大医生的,他需要的是像陈主任女儿那样,能在事业上帮衬他在人脉上提携他的妻子。
而你?
你那个赌鬼父亲留下的烂摊子,只会成为沈池履历上的污点,拖累他一辈子。”
“阿姨,我已经拿到了全额奖学金的博士录取通知书,我不会拖累他……”我颤抖着手,想要拿出那**刚寄到的信封。
“博士?”
她嗤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对于女人来说,学历再高有什么用?
家世才是硬通货。
沈池已经答应了陈主任的饭局,他们很快就会订婚。
你若真爱他,就该识趣点,别毁了他的前程。”
那一刻,我手里捏着的那封录取通知书,仿佛变成了烫手的烙铁。
更让我绝望的是,那天晚上我去找沈池,想听他一句解释。
却在实验室门外,亲眼看到陈主任的女儿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笑着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而一向洁身自好的沈池,没有推开她,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
他选择了沉默,也选择了默认。
那天夜里,暴雨倾盆。
我独自站在宿舍楼下,雨水混合着泪水流进嘴里,苦涩得让人作呕。
我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下午刚出的孕检单——那是上天跟我开的一个最大的玩笑。
我有博士录取书,我有他的孩子。
但我输给了现实,输给了家世。
年轻气盛的我,骨子里有着穷人特有的近乎偏执的自尊。
我不想拿着孩子去摇尾乞怜,更不想用那张录取通知书去证明我有资格被爱。
既然他选择了捷径,那我就成全他。
我把孕检单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对着那个亮着灯的实验室窗口,在心里说了一句:“沈池,这辈子,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第二天一早,我办了离校手续,带着肚子里的小生命,远走他乡。
离开那座城市后的十三年,是我脱胎换骨的十三年,也是我从地狱爬向人间的十三年。
我瞒着所有人,在一个陌生的南方城市生下了女儿,取名“念念”。
单亲妈妈考博,这几个字说出来轻巧,背后的血泪只有我自己知道。
为了赚奶粉钱,我白天在实验室里盯着数据,哪怕孕吐反应强烈到要把胆汁吐出来,也咬牙坚持;晚上等念念睡了,我就去给补习机构改卷子写文案,赚那几十块的辛苦费。
记得有一次,念念半夜发高烧,我不舍得打车,背着她走了三公里去医院。
挂号费交完,我兜里只剩下两个馒头钱。
那一刻,我抱着滚烫的女儿,在医院的走廊里无声痛哭。
我恨沈池,更恨那个无能的自己。
我发誓,我林浅一定要出人头地。
我要让我的女儿过上最好的生活,我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连我的背影都高攀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