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站在客厅**。
“你还买菜？”
她换鞋。
“晚上要吃饭。”
我盯着她。
“你知道他今天带私生女去看学校，你还有心情买菜？”
我妈把菜放进厨房。
“她要升学。”
“肯定要看学校。”
我简直要被她气笑。
“顾兰因，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洗了手，擦干，走到我面前。
“我在想，照片拍得够不够清楚。”
我愣住。
她伸手。
“手机给我。”
我没有给。
她也没抢。
只是看着我。
“晚晚。”
“你今天冲进去，最多让他们难堪十分钟。”
“江启明会哄你，会道歉，会说以后少见那边。”
“那个女人会哭。”
“那个孩子会装可怜。”
“所有人都会把你当成不懂事的女儿。”
“然后呢？”
她一字一句问我。
“你能拿回什么？”
我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她转身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
她开始洗鱼。
鱼鳞刮在刀背上，声音很细。
“今晚**回来吃饭。”
我猛地抬头。
“他还敢回来？”
“为什么不敢？”
我妈淡淡道。
“他又不知道你看见了。”
我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我发现，我妈不是装瞎。
她是在等。
等一个我还看不懂的时机。
我爸那晚八点半回家。
他进门时，手里拎着一个礼盒。
“兰因，给你买了燕窝。”
我坐在沙发上，指尖掐着掌心。
我妈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摘。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我爸笑得很自然。
“明天要去苏州，今晚陪你们吃顿饭。”
他看见我，又露出父亲的样子。
“晚晚也回来了？”
“最近工作忙不忙？”
我看着他。
那张脸，我叫了二十多年爸爸。
小时候我发烧，他背我去医院。
初中我钢琴比赛，他坐在台下给我录像。
高中毕业，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
“爸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你。”
可下午，他在南城一中大厅里，也用同样的温柔看另一个女孩。
我胃里翻江倒海。
“你今天去哪了？”
我爸把礼盒放到桌上。
“公司。”
“什么公司？”
他动作停了一下。
很轻。
如果不是我已经知道真相，根本发现不了。
“南边项目部。”
“哦。”
我妈把鱼端上桌。
“吃饭吧。”
饭桌上，我爸一直说苏州项目。
说供应商压价，说银行放款，说最近生意不好做。
我妈听得认真。
还给他夹了鱼肚子。
“你最近瘦了。”
我看着那块鱼肉落进我爸碗里，筷子差点被我捏断。
我爸吃了一口，叹气。
“还是家里的饭舒服。”
“外面再好，也不如家。”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爸看向我。
“晚晚，笑什么？”
我妈在桌下用脚碰了我一下。
不重。
但足够让我清醒。
我低头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