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雾气更加浓重,甚至凝结成了细小的水珠。
营地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每个人都觉得冷到了骨子里,但没有人敢去抱怨。
因为季北辰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林佳佳过完了瘾,脱下婚纱钻进了温暖的房车里。
整个布景现场已经完全准备就绪。
篝火被重新添了柴,烧得旺盛。
灯光师打好了最完美的光影,摄影师也架好了机器。
万事俱备,只差新娘。
季北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别装了。”
他对着黑暗的方向喊了一声。
“全组人等了你快两个小时了,差不多得了。”
没有回音。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温晚,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季北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怒意。
“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爬起来,这个婚就不用结了!”
“一。”
周围的**气都不敢出。
“二。”
黑暗中的那团白影依旧静静地趴着。
“三!”
季北辰彻底被激怒了。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我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我倒要看看,你长了几个胆子,敢在今天让我下不来台!”
他跨过那堆散落的百合花,鞋底无情地碾碎了花瓣。
他走到了那片篝火照不到的阴影里。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我背对着他,趴在泥地上。
“闹够了没?给我起来!”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我的右胳膊,用力往上拽。
“嘶——”
季北辰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因为他拽起来的,不是一具柔软的、有温度的身体。
而是一截硬邦邦、冰冷僵直的手臂。
人的肌肉在死后一段时间会开始僵硬。
在山里这种低温环境下,这个过程被大大加速了。
我的手臂就像一根冻裂的枯木,死死地维持着那个向前求救的姿势。
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无法使其弯曲分毫。
季北辰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温晚?晚晚?”
他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
我的身体“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回了泥地里。
溅起一小片泥水。
季北辰像是触电一般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再傲慢,而是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颤着手,再次蹲下身。
这一次,他没有去拉我的胳膊,而是伸手摸向了我的脸颊。
触手之处,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没有任何弹性和温度。
季北辰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翻了过来。
借着远处微弱的篝火光,他终于看清了我的脸。
因为极度缺氧,我的面纱下,脸色已经变成了灰败的青紫色。
嘴唇紫得发黑,眼球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凸出,无神地盯着夜空。
季北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那点一直引以为傲的体面和从容。
在这一刻,瞬间碎成了惨白的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