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这边的气氛热烈得像是在开派对。
林佳佳举着手机，一边喝汤一边跟直播间的粉丝互动。
“谢谢‘佳佳最美’送的游艇！”
“对呀，我们今晚要在山里拍主外景，很辛苦的。”
“至于某些人嘛，可能还没耍够大牌呢。”
她说着，故意把镜头偏向远处黑暗的树林。
在微弱的月光下，隐约能看到一团白色的轮廓。
那是我身上穿着的备用婚纱。
弹幕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季北辰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低头翻看着刚才拍的几组样片。
他的眉头依然紧锁，显然对进度很不满。
“小圆，去把那个光圈再调大一点。”
他随口吩咐。
小圆正拿着个盒饭在发呆，被点到名字吓了一跳。
“啊？哦......好的季总。”
她放下盒饭，磨磨蹭蹭地往器材那边走。
路过那箱百合花时，她忍不住又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距离我倒下，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山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度左右。
普通人就算穿着羽绒服在外面站半小时也受不了，更何况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纱裙。
小圆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季北辰。
“季总，温晚姐真的还在那，一动都没动过。”
“我看她姿势好奇怪，像是个‘大’字型趴着，正常人怎么可能保持一个姿势那么久？”
季北辰翻看样片的手指一顿。
但他并没有抬头，只是冷哼了一声。
“她练过几年瑜伽，身体软得很。”
“为了逼我妥协，她什么极端的事做不出来？”
“上次佳佳不过是不小心打碎了她一个相框，她就闹着要搬出去住，还在酒店开了一天一夜的房不接我电话。”
“这次她无非是想故技重施，想让我当着全剧组的面去求她。”
我飘在他头顶，听着这些话，心里泛起一阵死寂般的荒凉。
那个相框里，装的是我奶奶留给我的最后一张照片。
林佳佳来我家做客，说看上了那个相框的雕花，想拿走。
我没同意。
她就故意当着我的面，把它摔成了碎片。
季北辰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一个破相框而已，佳佳喜欢就给她，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他永远有他那一套理所当然的逻辑。
在他眼里，林佳佳无论做什么都是无心之失。
而我但凡有一点反抗，就是斤斤计较，是无理取闹。
就在这时，季北辰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市第一医院急诊科”的字样。
小圆指着手机，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季总，是医院的电话！”
“肯定是温晚姐的病情有什么问题，您快接吧！”
季北辰看着屏幕，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似乎终于想起了半夜急诊室里医生那句严厉的警告。
他伸手去拿手机。
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却抢先一步按在了屏幕上。
林佳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北辰哥，你别被她骗了。”
“晚晚这招苦肉计用得也太拙劣了吧？”
“她自己趴在那装死，私底下指不定已经给医院发了多少消息，串通好了来吓唬你呢。”
季北辰的手停在半空。
“她连手机都没带，怎么发消息？”
“怎么没带？”
林佳佳指了指远处的篝火旁。
“我刚才还看见她包里手机亮着呢，八成是设了什么定时发送。”
“你要是现在接了这个电话，服了软，以后结了婚，她还不得骑在你头上**啊？”
季北辰的神色重新变得冷硬。
他看着还在不断震动的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确实，不能总由着她的性子来。”
手机震动了很久，终于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
但仅仅过了不到十秒，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这一次，林佳佳直接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开了免提。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中年男声。
“你好，是温晚的家属吗？我是市一医院急诊科的赵医生。”
“温晚现在在你们身边吗？立刻确认一下她的状态！”
季北辰听到医生的语气，脊背微微挺直了一些。
林佳佳却满不在乎地对着话筒吹了口气。
“医生，我是她朋友。”
“她好着呢，正跟我们这儿撒野玩呢。”
赵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
“别开玩笑了！”
“昨晚她的过敏反应非常严重，气道黏膜已经出现了严重水肿。”
“我看了她的复查血液报告，过敏指标高得吓人。”
“如果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她再接触到任何花粉或者刺激性气味，极有可能引发喉头水肿和气管痉挛，三分钟内就会窒息死亡！”
房车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圆吓得捂住了嘴。
季北辰猛地站起身，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向黑暗中的那团白影，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寸。
林佳佳却一把拉住他。
她对着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不屑。
“哎呀医生，你别危言耸听了。”
“晚晚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呢，刚才还生龙活虎地跟我们吵架。”
“这会儿正趴在地上装睡**呢，呼吸平稳得很。”
“你们医院是不是就喜欢把小病说成绝症，好骗人住院啊？”
电话那头的赵医生显然被气得够呛。
“你怎么说话的？人命关天的事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
“马上让她接电话！”
“或者立刻给她使用急救喷雾，观察有没有哮鸣音！”
林佳佳撇了撇嘴。
“她不想理人，我也叫不醒她啊。”
“你要是真这么闲，不如多去看看别的病人吧。”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甚至反手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什么庸医，大惊小怪的。”
她把手机扔回桌上，转头看向季北辰。
“北辰哥，我就说她是装的吧，连医院都买通了。”
季北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又看了看远处的黑暗。
他刚才心底升起的那一丝不安，在林佳佳的搅和下，再次被压了下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算了，由她去。”
“不吃点苦头，永远不知道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