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的工位在走廊尽头。
三年了，这里堆满了我熬夜加班的痕迹。
我拿起桌上的一个马克杯，准备放进纸箱里。
那是裴洵去**出差时给我带回来的。
突然，我发现原本摆在杯子旁边的东西不见了。
那个用废旧键盘按键拼成的微型机器人。
是我在项目攻坚最艰难的时候，亲手拼出来送给裴洵的。
后来他嫌放在自己桌上占地方，就随手塞给了我。
“晏如。”
林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她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咖啡，笑容甜美。
“你在找那个破破烂烂的机器人吗？”
她指了指茶水间角落的垃圾桶。
“那个东西太旧了，按键都泛黄了，实在影响公司的整体形象。”
“我刚才打扫卫生的时候，顺手扔掉了。”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垃圾桶里，那个我熬了三个通宵拼出来的机器人已经被咖啡渣弄得面目全非。
谢嘉树和沈清和正好从会议室走出来。
看到我盯着垃圾桶，谢嘉树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个破塑料玩具而已，晏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薇薇。”
“她也是为了公司环境好。”
沈清和也附和道。
“是啊，你要是喜欢，回头我给你买个限量的乐高，那个才配得上咱们新公司的档次。”
我收回视线，将马克杯扔进了旁边的回收箱。
“不用了。”
我继续把抽屉里的技术笔记一本本拿出来。
林薇靠在办公桌边缘，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咖啡。
“对了晏如，今晚投资方有个很重要的晚宴。”
“裴总说让你务必出席。”
我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我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出席晚宴不合适。”
裴洵恰好走到工位旁，听到了我的话。
他自然地从我手里抽走了一本笔记。
“晏如，别闹了。”
他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投资方点名要见见咱们的技术骨干。”
“薇薇对底层代码还不太熟悉，万一投资方问起细节，她应付不来。”
他将笔记随手扔回桌上，伸手想要揽我的腰。
“你陪薇薇一起去，顺便帮她挡挡酒。”
“她酒精过敏，你是知道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胃不好，喝不了酒。”
裴洵的眼神沉了下来。
“晏如，我知道你因为没当上负责人心里有怨气。”
“但现在是公司最关键的时期，你能不能收起你的小性子，顾全一下大局？”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
“算我求你，行吗？”
谢嘉树在旁边打圆场。
“哎呀，晏如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今晚晚宴规格很高，去见见世面也好。”
“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几个替你挡着点。”
沈清和已经帮林薇接过了空咖啡杯。
“晏如，你平时很少出门，今晚穿得正式一点。”
“别给公司丢人。”
他们一人一句，编织着完美的牢笼。
在他们眼里，我的拒绝只是在耍脾气，是在无理取闹。
我看着裴洵那张曾经让我无比心动的脸。
此刻却觉得陌生得可怕。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我去。”
裴洵的眉头瞬间舒展，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晏如最识大体。”
他转身看向林薇，声音立刻变得温柔如水。
“薇薇，晚上想穿哪套礼服？我陪你去挑。”
“好呀，谢谢裴总。”林薇娇嗔地应道。
他们三个人簇拥着林薇走向电梯间。
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垃圾桶里那个沾满咖啡渣的机器人。
那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现在，连同那些被丢弃的代码一样，成为了废品。
我低下头，将最后一份技术文档装进纸箱。
封好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