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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先回了。
什么药那么贵，非吃不可？
我打字。
医生说抗抑郁的效果会好一些。
妈**消息紧接着弹出来。
什么抗抑郁啊，你就是心思太重，想太多。
哥哥的消息接着。
就是啊，暖暖平时心思那么敏感，动不动就哭的人都没说什么抑郁症。
你日常好端端的，不哭不闹不挺好的。
连顾准也说。
你性子闷，平时什么都放在心里，就是自己爱钻牛角尖才总会闷闷不乐。
爸爸最后发了两个字，加一段语音。
骗钱。
“医院说你生这种病就是骗钱的，一盒药卖那么贵，谁知道是不是吃回扣。”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手机里的数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群里弹出一条裙子的图片。
是妹妹发的。
一条两件块的洛丽塔裙子。
我想买这条裙子，过两天生日宴上穿。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妈妈秒回：好看。
哥哥：喜欢就买。
顾淮：确实衬你。
爸爸：转账了。
转账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她要两千，却一下收了八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眼眶顿时蓄满了泪水。
进口药不到八百块。
可这八百，我开口问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愿意给。
妹妹高高兴兴发了一条语音。
“谢谢爸妈，谢谢哥哥，谢谢淮哥！”
然后收了钱，又问了一句。
“姐姐要吗？给你也买一件，生日宴上我们一起穿。”
我还没说话，哥哥就回了。
你姐姐不喜欢穿这些。
妹妹发了个“好吧”的表情。
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
对了姐姐，爸爸让我跟你说一声，我们先去店里买裙子了，你自己打个车先回去。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医院门口，风很大。
我收了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手腕上的印记闪了一下。
七天，还剩五天。
第三天，哥哥难得提早下班。
他一进门，就拿出两个东西。
一个红绳金扣的手串，精致。
一个灰线塑料扣的平安扣，粗糙。
妹妹先看见，眼睛一亮。
“哥哥，这是什么？”
“平安手串。”
哥哥把红绳那个递给她。
“你不是说想求个平安吗，摊主说买一送一，我给你带了个好的。”
妹妹戴上，举着手腕晃了晃，红绳衬得她皮肤更白。
“好看吗？”
“好看。”
哥哥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看见站在客厅一角的我。
他把那个灰线平安扣随手递过来。
“顺便给你也带了一个。”
我接过那个平安扣。
灰线磨得发毛，塑料扣上还有一道划痕。
我捏着平安扣，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了？”哥哥挑眉，“不想要？”
“那红绳的就最后一个了。”
他在向我解释。
我摇摇头。
把平安扣握进手心，那枚小小的塑料扣，硌得掌心生疼。
晚饭桌上，妈妈给妹妹盛汤，哥哥把鸡腿夹给妹妹。
我低头，把那碗白饭一口一口扒完。
吃急了，抢了一口，顺手端起桌边放了很久的水就要喝。
爸爸拦了下来。
“凉了，添点热的。”
我握着那杯热了的水，有点想哭。
我从小时候胃不好，喝不了冰水，爸爸记得。
“爸。”
“嗯？”
“你还记得我胃不好？”
爸爸愣了一下。
“记得啊，你从小就怕凉。”
我看着他，等了很久。
想等他再说点什么。
可他只是再次拿起筷子。
“行了，吃饭吧。”
爸爸夹了一筷子菜，停在我碗边，犹豫了一下，最后放进了自己碗里。
晚饭后，妹妹想拆哥哥带回来的另一包东西。
哥哥拦着她：
“那是给眠眠的，别拆。”
我有些惊讶。
那包东西被推到桌角，用牛皮纸包着，看不出是什么。
妹妹撇撇嘴。
“什么呀？这么宝贝。”
“你姐爱看书，那是她的生日礼物。”
哥哥随口应了一句。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包牛皮纸。
原来他还记得，我爱看书。
我看着那包牛皮纸，讽刺的笑了笑。
三天过去了。
妈妈记得我喝汤爱放荷包蛋。
爸爸记得我胃疼怕凉。
哥哥记得我爱看书。
可他们记得的都是些小事。
那些大的，我病了多久，我有多疼。
我从哪一年开始不想活，他们一件都不知道。
他们不是不爱我，只是更偏爱妹妹。
夜里，月亮很亮，风很凉。
我把那枚灰线平安扣和画册放在枕边，慢慢睡过去。
我做了个梦。
梦到小时候我发高烧，爸妈和哥哥围在我身边照顾。
他们说：“眠眠别怕，我们都在。”
醒来时，枕头是湿的。
手腕上的印记又闪了闪，七天，还剩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