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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去太医院取回母亲的遗物。

守门小吏看见我,立刻把门合上。

“姜姑娘留步,周少院判有令,您不得进入药房。”

“我尚未被除名。”

“那个,文书还在拟。”

“那便让开。”

小吏不敢动。

门却从里面开了。

谢临渊站在门后,手里拿着母亲的白玉脉枕。

“你又来闹什么?”

“拿回自己的东西。”

“这里是太医院,不是姜家库房。”

他侧开身时,我看见白惜柔坐在母亲用过的诊案前。

她正把母亲的银针一根根摆进针囊。

“姐姐来了?”

她站起身,笑得温温柔柔。

“明日我要为太后复诊,临渊哥哥怕我没有趁手的东西,才带我来选。”

我伸出手。

“放下。”

她的动作顿住,目光却落在谢临渊脸上。

谢临渊把脉枕按回案上。

“惜柔第一次独自请脉,不能失手。”

“这些东西先借她几日。”

“不能。”

“姜令仪,一只脉枕而已。”

十三岁那年,母亲病逝。

也是这双手替我擦净脉枕上的血。

他那时说,姜伯母留下的东西,他会陪我守着,谁也拿不走。

我看着他的手。

“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谢临渊神色微滞。

白惜柔立刻低下头。

“临渊哥哥,算了。”

“姐姐没有母亲了,自然把这些看得重。”

谢临渊刚松开的手,又压了回去。

“她说一句你便刺一句,有必要吗?”

“她明日若失了体面,丢的是太医院的脸。”

我没再同他争。

我取出母亲当年留下的借用册,摊在诊案上。

“白玉脉枕一只,乌金药刀两柄,银针三十六根,只借不赠。”

“这里有前任院判的签字和旧印。”

几名医官交换目光,却无人开口。

周既明掌着他们的考核,白惜柔又是皇上刚嘉奖的人。

没人愿意替我赌上前程。

谢临渊合上借用册。

“你要什么新的,我替你置办。”

“这套留给惜柔。”

“我只要我母亲的东西。”

“你非要当众让她难堪?”

“拿回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会让她难堪?”

他答不上来。

周既明这时从外面进来。

他先看我一眼,随即将守门小吏叫到跟前。

“谁让她进来的?”

“是我自己进来的。”

“令仪,这里不是你赌气的地方。”

他伸手来拿借用册,我没有松。

“除名文书呢?”

周既明顿了一下。

“院判还未盖印。”

“也就是说,我仍在医籍。”

我抽出袖中的离任书。

“既然你一直想赶我走,不必麻烦了。”

“这是我的离任书。”

周既明没接。

“你想拿辞官逼我低头?”

“我没有逼你。”

“昨日退婚,今日离开太医院,你不是逼我是什么?”

“是不要了。”

“婚约不要,医籍也不要。”

他的脸色沉下来。

“那你要什么?”

“干净。”

我拿回脉枕,将银针和药刀装进药箱。

白惜柔伸手按住最后一只琉璃药瓶。

“我已经告诉太后,这颗安神丸是我亲手制的。”

我掰开她的手指。

“那你明日便自己制一颗。”

我把药瓶放回暗格,合上箱盖。

周既明突然叫住我。

“离任书留下,院判还要过目。”

我转身与他说话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琉璃相撞。

回头时,白惜柔已经退到谢临渊身旁。

我只当药箱里的瓶子碰了一下,并未在意。

周既明将离任书压在案上。

“明日复诊,你必须到场。”

“白惜柔做神医,我躲在屏风后替她诊脉?”

“只是最后一次。”

“若我不答应呢?”

他靠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那我便让整个京城的医馆,都不敢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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