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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微抽抽搭搭的,眼睛却一直往我手腕上瞟。
“姐姐,听说督主府又冷又阴,什么都没有......”
“你这串铃铛,能借我戴到出门那天吗?就当留个念想。”
我腕子上是一串银铃。
霍凛十二岁那年领了第一份军饷,全花在银楼里换来的。
那时候他耳朵红得透亮:
“郡主走到哪儿都叮叮当当的,就丢不了。”
前世,我戴着它进了棺材。
我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不借。”
赵微的眼泪说掉就掉。
霍凛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手劲大,铃铛硌得我骨头生疼,他三两下解下来,系到了赵微手上。
“一串破铃铛,你跟一个快死的人争什么?”
我看着空荡荡的手腕:
“那是你送我的。”
“送你的,现在我收回来。”
他头也没回,护着赵微走了。
铃铛一路响,一声一声全落进了雪里。
傍晚,霍凛的亲兵抬着两只空箱子进了我宫里。
“将军说,这些年送公主的东西,劳烦公主都还回来。”
亲兵声音越说越低:
“将军还说......省得公主拿着这些,又去太后跟前讨赐婚。”
宫女阿蛮气得直哆嗦,我只点了点头。
一张小木弓,他八岁削的。
一只纸鸢,他十岁扎的,尾巴上歪歪扭扭画了个“昭”。
还有一沓边关寄回来的信,开头全是“郡主安”。
我一样一样往箱子里放。
放到最后,手边只剩一条没编完的红玛瑙剑穗。
前世我编了六条,他割了六条。
这一条是我娘教的长命结,玛瑙是我**陪嫁。
亲兵小心地问:“这个......也抬走吗?”
“这个不是他的。”
我把剑穗压到了枕头底下。
夜里,赵微来了,让下人全退了出去。
没了外人,她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了。
她晃着手腕上的铃铛,笑得很甜:
“太后都跟我说了,姐姐替我去。”
“姐姐放心,你走了,霍哥哥我替你照顾。”
我看着她,叫了一声:“林知微。”
她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
这个名字,宫里没几个人知道。
十几年前,林尚书一封伪造的通敌信,把沈家满门送上了刑场。
后来林家因为贪墨被抄,襁褓里的女儿被我母后心软,抱回了端王府。
前世沈砚查出了这层底细,赵微进督主府不到半年,抬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你以为我替你去,是怕你死?”
我低头剪掉剑穗上的线头:“我是替你们林家,还沈家一百三十七条命。”
她脸白得像纸,过了半天,忽然又笑了:“姐姐知道又怎么样?霍哥哥信谁?”
她凑近,在我耳边一字一字地说:“你走之前,我要全京城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