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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强行架进太医院正堂,四肢死死绑在冰冷的石案上。
堂上高悬三丈高的药王神像,掌中所持的青玉药杵,
与我捏碎的那柄一般无二。
秦首座负手踱步而来,满堂太医纷纷躬身行礼,极尽谄媚。
秦婉则慢条斯理地将一排寒光凛凛的
剖腹柳叶刀摆在我枕边。
白发苍苍的陈院判跟随在侧,
瞥见我容貌的刹那,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颤巍巍凑近,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
“老夫早年曾在药王谷外门挑水,
有幸远远望见老祖真容。”
“夫人这眉眼轮廓,怎与老祖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莫非是——”
我心头剧震,眼中燃起一线生机。
秦首座却脸色一沉,厉声喝断:
“荒谬!老夫贴身侍奉老祖三年都未曾窥见天颜,
你一个挑水杂役也配胡言?”
“陈院判老眼昏花、神志不清,
来人,架下去醒醒脑子!”
两名药童当即上前捂住陈院判的嘴将人拖走,
老人家直到被拽出槛外,仍在拼命朝我摇头叹息。
绝望蔓延,我嘶声朝满堂医官呐喊:
“你们皆是圣手仁心,谁敢上前搭脉一验!
我腹中分明是活生生的骨肉!”
角落里一名年轻太医面露不忍,咬牙越众而出。
三指搭上我腕脉的瞬间,他面色骤喜:
“回禀首座!此脉如珠走盘,滑利有力,
确是康健活胎无疑——”
满堂哗然,秦婉笑意骤僵。
秦首座却眼皮微抬,幽幽开口:
“你入太医院几个年头了?
明日的院试考评,是不打算过了?”
年轻太医浑身一颤,触电般缩回手指,
面色惨白地跪倒在地:
“下官、下官学艺不精!
那是**搏动之象,并非胎脉。”
秦首座冷哼一声,当场命人扯下他的官牌逐出院门。
满堂医官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多看我一眼。
我咽下喉间腥甜,转头死死盯住陆辞偃:
“陆辞偃,你过来摸摸!这是你的亲生骨肉,他在动!”
陆辞偃立在阴影里沉默良久,终究迈步上前。
他粗糙的掌心刚贴上我隆起的腹壁,
里头的小家伙便用力踹了一脚。
陆辞偃如遭雷击,指尖剧烈颤抖起来。
秦婉眼疾手快地挽住他胳膊,声音柔弱:
“表哥别被障眼法骗了,
死胎受母血滋养本就会痉挛抽 动,
明珠还在偏殿等着救命呢!”
婆母也在门外将拐杖敲得震天响:
“辞偃!你亲妹妹的命金贵,
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孽种金贵?!”
陆辞偃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褪尽。
他猛地抽回手,嫌恶地在锦袍上反复擦拭:
“动手吧,莫让明珠久等。”
婆母顿时眉开眼笑,连声叫好。
我盯着他衣摆上擦出的褶皱,
最后一丝念想彻底化作飞灰。
就在此时,一名小药童连滚带爬地冲入正殿:
“启禀首座!药王谷飞鸽传书,
老祖破关而出,日落前便抵京师!”
满殿太医瞬间沸腾,秦婉却心头一慌,下意识看向我:
“爹,方才她在府里便口口声声提什么药王杵,万一——”
秦首座抚须狂笑,看我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
“一个乡野村妇生的玩意儿,也配劳动老祖大驾?”
他激动得满面红光,振臂高呼:
“老夫当年替老祖背药箱三年,
老祖定是念着这份香火情,特地出山为老夫撑腰!”
“快!将正堂紫檀太师椅摆上!”
“待老祖鸾驾一到,老夫便当着她老人家的面
施展鬼门十三针,剖腹取血,博老祖一笑!”
消息传到后宫,连太后都亲自摆驾赶来太医院,
只为瞻仰神医风采。
听着满堂恭维,秦婉彻底放下心来。
她俯身凑近我耳畔,笑得阴毒而畅快:
“嫂嫂听见了吗?连药王老祖都要亲自赶来,
看我刨开你的肚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