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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冬天,我染了风寒。

那日雪大,府里的大夫被困在城外,谢怀川亲自去太医院求来一瓶救急的药。

他将药放在我床头,试了试我的额头。

“喝完睡一觉,明日就退热了。”

我攥住他的手。

“你留下陪我。”

他没有抽开。

“好。”

这一个字,让我高兴了半个时辰。

药还没入口,陆明珠身边的丫鬟便撞**门。

“谢公子,姑娘旧伤发作,疼得**了。”

谢怀川站起身。

我看着床头唯一的一瓶药。

“这是治风寒的。”

丫鬟哭道:“太医说里面有一味药能镇痛,先让姑娘熬过今晚便好。”

谢怀川拿起药瓶。

我按住他的袖口。

“我也只有这一瓶。”

他低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为难。

从前陆明珠抢我的东西,他总会挡在我前面。

如今,他先问她疼不疼,再想我能不能忍。

“阿蘅,你只是风寒。”

“她那一箭,是替你挨的。”

我松开手。

“拿去吧。”

他俯身替我掖好被角。

“我让人烧热水,你撑一晚。”

“明日我再去求药。”

他说得笃定,像我只要撑一撑,便不会出事。

半夜,我烧得神志不清,摸到床头空荡荡的。

第二日醒来,谢怀川趴在床边,眼下全是青色。

我以为他守了我一夜。

直到陆明珠的丫鬟送来一件男人的外袍。

“谢公子,您昨夜落在姑娘房里了。”

谢怀川接过衣裳,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疼得厉害,我多陪了一会儿。”

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天亮前。”

“那你守了我多久?”

他没答。

陆明珠昨日喝过药,已经能下地了。

我却在床上躺了七日。

第七日,她提着一盒杏仁酥来看我。

谢怀川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暖炉。

我记得她从不怕冷。

谢怀川也记得。

可他还是把暖炉放到她膝上,提醒她别冻着旧伤。

陆明珠咬了一口点心,问我。

“阿蘅,这一瓶药,也算在那一箭里吗?”

“算。”

“那谢怀川守我一夜呢?”

“也算。”

谢怀川脸色沉下来。

“你非要这样说话?”

我看向他。

“不是你说的,你是在替我还债吗?”

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临走前,他将那只暖炉递给我。

炉子已经凉了。

当晚,谢怀川让人送来两瓶药。

一瓶治风寒,一瓶祛疤。

祛疤的那瓶精致许多,瓷瓶上还系着红绳。

小厮将红绳药瓶放在我桌上。

谢怀川却折回来,拿走了它。

“放错了,这是给明珠的。”

我问:“她的箭疤在肩上,也要祛吗?”

“她爱漂亮。”

“那我的呢?”

他看了一眼我因高热干裂的嘴角。

“过几日就淡了。”

说完,他拿着药走了。

我那时才发现,他已经知道陆明珠怕苦、怕留疤、夜里睡觉要点安神香。

我的药放在哪一格,他却要问丫鬟。

后来谢怀川来看我,我故意说想吃城西的糖蒸酥酪。

他答应得很快。

一个时辰后,他空着手回来。

“明珠闻不得甜味,我让人改买了酸梅。”

他将酸梅放在我的床头。

“你也尝尝。”

我没有尝。

我从小吃不得酸。

这件事,谢怀川曾经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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