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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要连夜烧魂,三人居然沉默了。
哥哥盯着魂灯,眼神微微闪烁。
「她虽是个容器......这些年,倒也算乖巧。」
「我去葬神渊取药时,她在外面守了七日,还替我挡过几次剑。」
父亲也迟疑片刻:
「金丹和魔骨都已经取走了,这缕残魂构不成威胁。若是现在烧掉,她便彻底断了轮回。」
母亲眼眶微红,大概是想起了我高烧那年,死死抓着她的衣角喊**样子。
「她其实......挺怕疼的。」
心口泛起一丝可笑的酸涩。
原来十八年的相处,到底还是让他们对我留了那么一点愧疚。
只可惜,太迟,也太廉价了。
我这人向来睚眦必报。
既然动了手,就别妄想用这点迟来的慈悲抵债。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地动山摇。
巡山弟子惊慌来报:
「掌门!葬神渊下的封魔锁链已经断了六根!九宗当年留下的镇魔碑正在渗血,魔尊恐怕今夜就要破封而出!」
长老们更是脸色惨白地冲进来:
「掌门,渊底逸散出的魔气,与那孤女被拆下的魔骨气息几乎一模一样!我们当真没有绑错人吗?万一那孤女真是魔尊转世......」
「荒谬!」
父亲一掌拍碎桌案,厉声喝断:
「九幽魔尊何等凶残?当年九宗围剿她时,凡是沾过她一滴血的修士,全被她抽魂炼魄,挫骨扬灰!若那孤女真是魔尊,怎会任由我们剖丹拆骨,连还手都不敢?」
母亲也冷声道:
「她死前还在哭着求我别不要她。魔尊若知道自己被当成一个摇尾乞怜的废物,怕是第一个先屠了你们的嘴!」
我站在母亲身后,险些笑出声。
他们说得真准。
我确实准备这么做。
见父亲为了维护自己发火,我眼眶一红,猛地推开母亲。
「原来你们还是舍不得她!」
我抓起桌上的金簪,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你们心里既然有两个女儿,那我把金丹还给她!我再死一次,成全你们一家团圆!」
「蘅儿,不要!」
母亲吓得徒手攥住簪尖。
锋刃刺穿掌心,鲜血瞬间淌了下来,她却只急着把我抱进怀里。
「娘没有舍不得她,娘只是怕杀生吓到你!」
父亲和哥哥也脸色惨白,再不敢替魂灯求情。
就在这时,灯罩突然剧烈炸响。
清蘅燃烧本源魂力,硬生生在火光中映出一幅画面。
五岁的清蘅躲在桌下偷吃桂花糕,少年模样的哥哥趴在地上拿糖哄她。
小姑娘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地笑:
「阿砚哥哥,羞羞脸!」
哥哥浑身剧震。
下一刻,魂灯裂开一条缝隙,清蘅撕心裂肺的喊声终于传了出来。
「哥哥!她不是我!她夺了我的身体,我才是清蘅!」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三人缓缓转头,惊疑不定的目光齐齐落在我脸上。
我没慌,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擦,只自嘲地笑了笑。
「爹不是说过,这残魂里封着被抽走的记忆吗?」
「她既然吞了我的记忆,知道哥哥的小名,有什么奇怪?」
我一步步走向门外,声音轻得发颤:
「算了,你们信她就是。反正比起我,你们和她相处得更久。」
母亲想拉我,却被我避开:「别碰我,我嫌脏。」
父亲猛地回过神,一把拉住我,看向魂灯的神情彻底阴沉。
「差点又被这怪物骗了!她吞了蘅儿的记忆,自然能伪造这些画面!」
哥哥眼底最后一点犹豫,也化作滔天恨意:
「敢拿蘅儿的记忆离间我们,找死!」
为了向我证明他们的爱,他们甚至不需要我动手。
父亲亲自布下锁魂阵,断掉魂灯所有生路。
哥哥引来噬骨焚魂火,狠狠灌进灯芯。
清蘅在烈火中痛苦扭曲,拼命拍打灯壁,一遍遍哭喊:
「爹!娘!哥哥,救我!」
十八年前,我第一次魔气失控时,也被他们封在镇魔阵里。
我疼得满地打滚,哭着求他们放我出去。
他们也是这样站在阵外告诉我:「疼过了,你才会学会乖顺。」
如今,火焰即将吞没清蘅时,她竟冲破了一丝封印,化作五岁时的模样,死死抱住母亲的指尖。
「娘......我真的是蘅儿。」
母亲浑身发抖,回头看向我。
我站在阴影里,歪头冲她笑:「娘,你心软了是吗?」
母亲闭上眼睛,一掌震碎那道幼小的魂影,又亲手封死了灯口。
「烧!给我烧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