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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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劈进来。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卧室灯被打开,刺得我眼泪直流。
“早饭呢?我七点要出门,你连早饭都不做了?”
他穿着衬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
“我才睡着。安安四点多才打完针。”
陈屿皱了皱眉,似乎这才注意到我怀里的孩子。
“打什么针?不就发个烧吗?至于折腾一晚上?”
我张了张嘴,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早饭没有,你自己外面买点。”
他啧了一声,一脸不悦。
“外面买?又花钱。家里不是有面条吗?你起来下点面条能累死你?”
我翻了个身,把安安往怀里抱了抱。
“安安现在离不了人。你不想买,就饿着。”
陈屿站在那儿僵了两秒,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这么说话。
他指着我,半天憋出一句。
“沈知意,你最近脾气见长啊?”
我没理他,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陈屿又站了一会儿,最后重重摔上门走了。
再醒过来,已经上午十点多。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安安还睡得很沉,额头已经不烫了。
我摸了摸他的小手小脚,体温正常,悬了一夜的心总算落下来一半。
轻手轻脚下了床,才发现浑身酸痛,尤其两条胳膊,像灌了铅。
客厅餐桌上,一只油腻腻的空碗横在正中间。
筷子一根搭在碗沿,一根滚在桌角。
旁边还有一滩泡面汤渍,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油膜。
陈屿上班前自己泡了泡面。
他自己吃了,碗没洗。
我站在那儿看了两秒,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我昨天只睡了不到两小时,一口热饭没吃上。
现在只有一碗冷掉的泡面汤,和一堆没洗的锅碗。
厨房水池里还泡着昨晚的饭碗,水面漂着一层油花。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冰箱给自己简单做了点饭。
安安醒了,小声哭着,估计是饿了。
我冲了奶粉喂他,他咕咚咕咚喝下去。
下午,我给他量了两次体温,都在三十七度五左右。
医生说要吃三天抗病毒药。
我喂了药,又哄他睡了个午觉。
下午六点多,陈屿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把工牌往鞋柜上一扔,鞋都没换就瘫在沙发上。
“饭呢?”
我坐在床边,正给安安换纸尿裤。
“没做。”
他猛地坐起来,眼睛瞪过来。
“没做?你一天在家干什么?饭都不做?”
我头也不抬,继续给安安穿裤子。
“我没钱买菜。”
陈屿一愣。
“没钱?我昨天不是给你一百了吗?”
“一百块在医院就花完了,挂号、验血、输液、药费,五百三十二,我还找林夏借了五百。”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买菜?你告诉我,哪还有钱买菜?”
“再说了,你不是说你负责家里的开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