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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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我在住院部单间，腕带上写着，先兆早产，绝对卧床。
病房门被撞开。
周砚深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从护士站翻出来的建档手册复印件，指节泛白。
“孕二十四周加四。”
他一字一字念完，冲到我床前，眼睛通红。
“陈攸宁，孩子是谁的！”
“分居是你提的，离婚协议你签的字。”他俯身逼视我，“分居八个月，肚子六个多月，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拿孩子讹我？”
讹。
我撑着床坐起来，打量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周砚深，分居第八十七天，你回家拿行李，记得吧。”
他张了张嘴。
“你喝了酒，抱着我说，明天就回来。天亮，人没了，行李箱也没了。”
“我不记得。”他后退半步，“那晚我喝多了，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怎么可能？”
“发生没发生，骗没骗你，下周我就可以做四维，到时候你自己看。”
他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
六床的呼叫铃突然炸响，护士的声音穿过走廊，六床宫缩，胎心不稳。
他的脚尖，朝那个方向，偏了一寸。
八个月了，还是这一寸。
“我警告你。”他回身指着我的鼻尖，“等将来孩子生下来，我立刻做亲子鉴定。如果不是我的，你一分钱都别想从周家拿走。”
“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你！”
他跑了。
夜里十点，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许棠披着外套站在床尾，脸上没有白天的软和，安静的令人心惊，她目光悠悠的落在我的脸上，又看向我了我的小腹。
“陈医生，睡不着吧，我也睡不着。”
她拖了张凳子坐下，慢条斯理的开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偏偏挑中他？”
不等我回答，她目光放空，自顾自道：
“三年前，**妈，也就是你婆婆，曾找人给他说媒，说家里那位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可当时，他回绝了那次相亲，走的时候，左手无名指上一圈戒指晒痕。我从小没爸爸，最想要的就是别人抢不走的东西。我花了三年，把你们查得清清楚楚。”
“结婚照没拍，婚礼没办，全院没人知道你们是夫妻，连你父母忌**都记不清。”她笑起来，“然后我看着他把离婚申请四十分钟签完字，看他把你的号码设成免打扰。”
“陈医生，你猜错了一件事。”
“你以为我是不知情的第三者？错了。”
“三年前我就知道你。你的名字，你们领证的日期，他藏在钱包夹层的那本红本子，我比他本人摸得都熟。”
“反倒是。”她顿了顿，笑意漫上来。
“你呢？你知不知道，全院没有一个人知道你是他老婆？”
“他没告诉同事，没告诉父母，朋友圈没有你，家里没挂你的照片。”
“他向全世界隐瞒了你的存在。”
“陈医生，你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人。”
她站起身，逼近床边，声音甜得发腻。
“对了，明天的剖宫产申请单，主刀一栏，我填了你的名字。”
“到时候，我和孩子两条命都攥在你手里。你说，我要是在台上出点意外，砚深哥会不会心疼死？”
她伸手来抽我枕边的建档手册。
我撑着床沿去夺。
拉扯间，她的膝盖狠狠撞上我的小腹。
剧痛炸开，底下涌出一股热。
呼叫铃被我抓着拉到嘶哑，她顺势跌坐在地，哭声比铃声先到。
病房门口，周砚深冲进来，看到的是许棠跌坐在地掩面而哭，和我捂着肚子站在血泊边。
他的第一句话，劈头砸向我。
“陈攸宁，你疯了？你对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