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撑着血肉模糊的双手,一点点爬向御案。
“原件的左下角,有三个**。”
我仰起头,看着谢临渊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脸。
“当年成亲后,我怕弄丢了,曾将它缝在贴身的里衣里。”
“你保存的那张,不仅没有**,连你写‘谢’字时惯有的缺笔,都补得干干净净。”
谢临渊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他死死盯着那两张纸,眼底的防线正在寸寸崩塌。
“当年火灾之后……”
他声音嘶哑得可怕,猛地转头盯住地上的裴朔。
“是谁把这半张婚书送给朕的?!”
裴朔疼得浑身抽搐,却死咬着牙关,避而不答。
他知道,一旦承认,裴家就是诛九族的死罪。
“封帐门!”
谢临渊厉声怒吼,整个王帐瞬间被铁甲卫士围得水泄不通。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那双**如麻的眼睛里。
此刻布满了令人心碎的血丝。
“说。”他死死盯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说出一件,这世上除了她,没人知道的旧事。”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决堤。
“你做马夫的第二年冬天,把三个月的工钱藏在了马鞍的夹层里。”
我一边哭,一边笑。
“你说要给我买一双带绒的冬鞋。”
“后来我病了,家里缺药,你骗我说钱在马场丢了,其实是拿去换了药。”
谢临渊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我伸出那双烧得不成样子的手,指着他的右手。
“你右掌有一道被缰绳勒伤的旧疤。”
“当年是我给你缝的针。最后一针的时候,我手抖,打了两次结。”
谢临渊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摊开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道狰狞的旧疤末端,赫然是一个丑陋的双结。
“岁岁。”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眼泪砸在青砖上。
“岁宁。”
军医上前,小心翼翼地剪开我的衣袖准备上药。
布料褪去,除了烧伤,我手腕和小臂上密密麻麻全是深紫色的勒痕、鞭伤。
甚至还有几处烙铁烫出来的烂肉。
那是裴朔在暗牢里为了逼我闭嘴,日夜折磨留下的痕迹。
新伤交错着旧伤,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谢临渊的眼眶通红。
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我。
却又怕弄疼我,手停在半空中发抖。
“岁岁,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浑身上下陡然散发出一股近乎疯魔的恐怖杀意。
被按在地上的裴朔,以及缩在角落里面如死灰的阿娇。
看到谢临渊这副暴怒至极、双目赤红的模样,竟生出了荒谬的误判。
他们以为谢临渊是被我这个冒名顶替者彻底激怒了。
裴朔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顾嘴里的鲜血,疯狂地大喊起来:
“陛下!您看!这贱婢身上的伤分明是苦肉计!”
“她不知从哪打听来了您和娘**旧事,故意把自己弄成这副凄惨模样来冒领身份!”
“这等拙劣恶心的手段,彻底激怒了您对不对?”
阿娇也跟着附和:
“陛下快杀了她,把这欺君罔上的贱婢千刀万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