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玉佩
“这纹样......”王德发眉头紧锁,显然也认不出其来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林尘身后,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柳清函,娇躯忽然微微一颤,一双美眸看着那块玉佩,俏脸上满是震惊。
林尘立刻捕捉到了她的异样,故意高声问道:“柳姑娘,莫非你认得此物?”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柳清函身上。
柳清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摇头。
但迎上林尘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深邃眼眸,她心头一凛,知道此刻已无从退缩。
她咬了咬**,上前一步,对着王德发福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回禀大人,妾身......妾身不敢断言,只是觉得这纹样,与本地大族宋家的家徽,有几分相似。”
“宋家?!”
王德发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清河县宋家,那可是盘踞此地百年的望族,家族中出过数位朝中大员。
虽如今不比往日辉煌,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依旧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清河县抖三抖的庞然大物!
“你是说,这玉佩是宋家之物?”王德发追问道。
“妾身曾随家父参加过宋家老太爷的寿宴,远远见过宋家子弟佩戴的饰物,其上的家徽,正是一只头生双角的飞鸟图腾,寓意‘平步青云,独占鳌头’。”
柳清函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玉佩的雕工与制式似乎比寻常族人佩戴的更为精致,恐怕......恐怕出自宋家嫡系,甚至是......少主之手。”
此言一出,整个义庄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尘心中生出巨大疑惑,立刻抓住机会,向县尊发问:“大人,这就奇怪了。义庄的册簿上,明明记载沐溪身份不明,为何她会持有宋家少主的信物?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内情?”
他这一问,直接将皮球踢给了王德发。
王德发深深地看了林尘一眼,眸中闪过一抹赞许。
这小子,不仅胆大,而且心细如发,反应更是快得惊人。
他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示意无关人等退下。
待院中只剩下林尘和柳、苏二女时,王德发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此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他叹了口气,终于道出了当年的原委:“这沐溪并非什么身份不明之人。她实则是本地茶叶富商,苏家的私生女。”
“苏家?”林尘眉头一挑,清河县有两大望族,一是官宦世家宋家,另一个便是这富甲一方的商贾苏家。
“没错。苏家家主视这个私生女为家门奇耻大辱,四年前,沐溪被发现死在城外别院,苏家为了颜面,立刻花重金打点上下,对外宣称她是与人私通,羞愤自尽。”
“在送入义庄时,更是特意要求将册簿登记为身份不明、死因不明,意图彻底抹去她与苏家的任何关联。”
王德发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本官当年初到清河,根基未稳,也不想为了一个死去的私生女,去得罪苏家这样的地头蛇,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此事压了下去。”
林尘明白了。
一具四年不腐的女尸,牵扯出本地两大豪族——宋家与苏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命案了,这是一桩**风暴!
王德发看着林尘,目光灼灼:“林尘,本官知道你非池中之物。你一心想要脱离这义庄,重获自由,本官说的可对?”
“大人明鉴。”林尘坦然承认。
“好!”王德发抚掌一笑,顺势给出了台阶。
“这桩案子,牵扯甚广,乃是奇案、更是要案。你既是第一个发现者,又心思缜密,远非寻常仵作可比。”
“本官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若你能协助本官,查明此案真相,本官定会为你向上申报功绩,为你洗脱罪役身份,谋个前程,也未可知!”
“多谢大人栽培!”林尘立刻躬身行礼,心中却冷笑连连。
这王德发算盘打得真响。
案子棘手,涉及到宋、苏两家,他这个县令不好亲自下场撕破脸,便想让自己这个戴罪之身的“外人”去做那把探路的刀。
查成了,功劳是他的,自己最多喝点汤。
查砸了,或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己这个守义人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不过,林尘并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个“出鞘”的机会!
“只是......”林尘面露难色,“大人,小人如今被困于此,诸多事情,实在有心无力。而且,这义庄之内,食水匮乏......”
“这个你无须担心。”王德发大手一挥,立刻明白了林尘的意思。
“从今日起,本官会派差役驻守义庄,一为保护现场,二为听候你的调遣。你们三人的粮食物资,每日都会足量补给。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威严:“在案情没有明朗之前,你,以及她们二人,依旧不得私自离开义庄半步!一切行动,等候官府调遣!”
王德发看了一眼柳清函和苏怡,对于她们的来历和林尘的“艳福”,他选择了默许。
一个能帮他办大事的人,给点甜头是应该的。
“小人明白!”林尘恭敬应下。
王德发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转身对身后的张捕头低声吩咐了几句,张捕头立刻领命,小心的用布将那半块玉佩包好,带着两名心腹差役,快马加鞭朝着城内宋家的方向驰去。
......
宋府。
“你说什么?!沐溪的尸身四年不腐,还找到了这个?!”
宋家少主宋子玉,一把从差役手中夺过那半块玉佩,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玉佩,是他十八岁生辰时,母亲所赠的护身符,后来,他亲手将其赠予了心爱的女子——沐溪。
他至今还记得,当年两人私定终身,沐溪却被家族逼婚,许配给一个臭名昭著的纨绔。
两人悲痛欲绝,约定私奔。
可就在私奔前夜,却传来了沐溪在别院殉情的噩耗。
坊间传言,她是不堪受辱,为那纨绔自尽。
四年来,宋子玉心如死灰,万念俱焚。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害了沐溪,是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
可现在这块玉佩的出现,以及那具四年不腐的诡异尸身,扫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