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孟清沅被他这一笑，晃得眼睛都有些花了。
她这才发现，这个平日里看着冷峻沉稳的沈副厂长，笑起来，竟是那么好看。
那双平日里总是淡淡的眼眸，此刻弯起来，盛满了亮晶晶的光，像是满天的星星，都落进了他眼睛里。
她心里“咚”地一跳，莫名有些不敢直视。
沈砚舟却像是高兴得有些过头了，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那、那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吧？”
孟清沅一怔：“…… 现在？”
“嗯！”
沈砚舟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急切，“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答应了，那咱们现在就请假去民政局吧！”
孟清沅看着他这副又欢喜又着急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刚刚还冷静自持、沉稳大气的沈副厂长，此刻却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份欢喜，牢牢揣进兜里。
孟清沅张了张嘴，想说 “这也太急了”，可看着沈砚舟眼底藏都藏不住的期盼，拒绝的话，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
既然都已经放肆了，就放肆个彻底。
就由着他，这一回吧！
孟清沅低下头，耳尖泛红，她轻轻“嗯”了一声。
沈砚舟见她应了，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般，连眉眼都舒展开来。
他像是生怕她反悔，又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把拉过她的手，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走，咱们这就去！”
沈砚舟的手，温热有力，牢牢握着孟清沅的小手。
孟清沅被他突然的牵手，吓了一跳，脸上浮现出一丝害羞，但很快她就顾不上了，她的脚步跟上了他的步子往前走。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那两道并肩走远的背影上。
照相馆里，摄影师傅站在老式相机后面，他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指挥着：
“男同志往女同志那边靠一点 —— 哎，对，再靠一点！
女同志也往男同志那边靠一靠。
男同志把头抬起来，女同志也把头抬起来。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哈！这是无产阶级**友谊，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嘛！”
孟清沅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沈砚舟。
此时他穿了件簇新的深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特意拾掇过的。
此刻他身子微微绷着，耳根泛着一层淡淡的红。
孟清沅心里好笑。
刚刚还拉着她的手一路小跑、风风火火的沈副厂长，这会儿在镜头前，倒是规规矩矩起来。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
孟清沅和沈砚舟，就这样定格了他们的第一张照片，也是结婚照。
照片上，一个眉眼清丽、嘴角含笑，一个正襟危坐、耳根微红，般配得像是天生就在一起的一般。
拍完照，沈砚舟快步走到柜台，他从口袋里拿出大团结，递给了摄影师傅。
“师傅，麻烦给我们加急。”
“得嘞！”
摄影师傅笑呵呵地应着，他忍不住多看了这一对俊男靓女两眼，“您二位，般配得很！以后的日子，肯定红红火火！”
沈砚舟眼底的喜意，藏都藏不住，他连声道了谢。
然后拉起孟清沅的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走，咱们去街道办。”
出了照相馆，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把两人镀上一层金边。
在这个保守的岁月，男人当街拉着女人的手，还是不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