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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往前靠了靠。
她比我先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
那双眼睛微微沉了沉,然后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
“凛川。”
她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软:
“以后不会了。”
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擦过我眼角。
我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有泪。
“以后你不用再天天做饭,我以前不对,不该拿闻不得油烟当理由,让你一个人把厨房全包了。”
沈知微说得诚恳,眉心微微拧着。
我什么都没说。
喉咙里堵着太多的东西,一开口就会溃堤。
她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回应,捏了捏我的手,转身去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来。
茶几上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我没有去翻。
但屏幕朝上,消息预览自动弹了出来。
“姐,睡了吗?明天能早点来吗,我一个人忙不完。”
备注:周叙野。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他补了一个兔子撒娇的表情包。
明天是我和沈知微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三天前,我把餐厅定位发给她,她说好,会安排时间。
我订的是我们谈恋爱时常去的那家西餐厅。
浴室的水声停了。
她换了家居服,头发半湿,正拿毛巾擦着。
“明天的纪念日,你还记得吗?”
我问她,声音意外的平静。
沈知微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眼。
我看到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
“明天?我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
“公司的事。”
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没有看我。
心脏往下坠了一点。
哪怕编个具体一点的借口。
都没有。
她说完就转身去了书房,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第二天傍晚,我去了夜市街。
夜市的灯刚亮起来,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气。
我隔着十几米就看见了他们。
沈知微蹲在路边剥蒜。
她身上那件定制连衣裙是我送的。
裙子下摆六位数的面料蹭着水泥地面。
她一只手捏着蒜头,利落地剥着蒜皮。
旁边塑料盆里已经堆了小半盆白生生的蒜瓣。
周叙野站在灶台前翻炒,锅铲碰铁锅,叮叮当当地响。
一阵油烟呛过来,他偏头咳了两声。
沈知微立刻站起来,手掌贴上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我说了我来炒,你歇着。”
“不要。”
他动了动肩膀,声音是年轻男生独有的清朗:
“你炒的没我好吃。”
她无奈地笑了一声,重新蹲下去:
“行,那我在旁边给你打下手。”
旁边有熟客一边嗦粉一边打趣:
“沈小姐也太爱我们叙野了吧。”
沈知微没有否认。
她甚至抬起手,松松挽着周叙野的小臂,肩膀靠进他怀里。
“他就该被爱着。”
路灯的光昏黄,照在她侧脸上,那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我站在原地,街市的喧嚣忽然退得很远。
脑子里浮起来的,是另一个画面。
结婚第一年,我一个人在家做饭,热油溅出来烫伤了手背,**辣地疼,我给她打电话,沈知微却说在开会。
后来我疼了整整一周,她从始至终没有问。
我把右手翻过来。
伤口早好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可那天深夜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的冰凉,却记忆犹新。
我抬脚走上前。
“听说,你们家的炒菜很出名。”
我在摊位前站定,声音清晰:
“我尝尝。”
周叙野抬起头,脸上是热情的笑。
他长相很甜,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好呀哥!我女朋友火候,油温把握得好,做出来的小炒都好吃,有锅气”
我看着他,余光里是沈知微僵住的脸。
“就要她亲手做的那份,按你们平时吃的来,越够味越好。”
周叙野拿起笔要记,忽然发现沈知微一动不动,推了推她的胳膊:
“姐,你怎么了?快做呀。”
沈知微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做不了。”
她说。
周叙野愣住,目光在我和沈知微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笑容收了一些,小声问:
“姐,你们认识?”
“是……公司的同事。”
沈知微看着我的眼睛,说出了这五个字。
晚风吹过来,带走了一身的力气。
我站在那里,耳边是夜市的嘈杂,轰轰地响。
可我心里,忽然静得像一潭死水。
心脏疼到极致,反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