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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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袋子没有完全破，鼓鼓囊囊地挂在棚边，里面的液体晃来晃去，随时可能落下去。
我妈吓得杯子差点摔了。
“又来了？”
我没说话，拿上手机和钥匙，直接上楼。
顺手拨了非紧急报警电话咨询，说明有高空抛掷污物反复发生。
对方让我保留证据，必要时现场报警。
十七楼门口，我按下门铃。
门开了。
陈国强堵在里面，满脸不耐烦。
“你还有完没完？”
我把照片举给他看。
他一把推开我的手。
“一个尿袋而已，砸死你了吗？”
周丽站在客厅里，手机摄像头正对着门口。
“温晓棠，我求求你别再来了。”
“老人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控制不了。”
我看见那个老人坐在轮椅上。
他腿上盖着毯子，手边挂着一包还没封口的尿袋。
他看见我，忽然咧开嘴笑了。
含糊不清地说：
“响……棚子响……”
周丽脸色微变，立刻冲过去按住他的手。
“爸，别乱说。”
我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更冷。
回到家时，业主群里已经有了新视频。
视频标题刺眼：
照护失智老人家庭，被楼下邻居深夜逼上门。
马姨紧跟着发了语音。
“小温，不是姨说你，半夜三更上门，确实吓人，我住对门都差点被你吓到。”
李叔说：“尿袋又不是砖头，你也别太敏感。”
王婶最理直气壮：
“你家棚子不是还好好的吗？就只是脏一点，洗洗不就行了？”
我盯着那句“洗洗不就行了”，笑出了声。
第二天，我请了维修师傅来检查遮雨棚。
刚看两分钟，师傅脸色就变了。
“这棚子不能再用了。”
我妈站在后面，急忙问：“怎么了？”
秦师傅指着固定架。
“这里锈得厉害，螺丝也松了。”
“你们看棚面这些凹陷，还有长期被污水泡过的痕迹，支架已经变形了。”
“再这么砸几次，或者下场大雨，它可能自己掉下去。”
我问：“如果掉下去砸到人或者车，责任怎么算？”
秦师傅看了我一眼。
“麻烦就在这儿。”
“这是你家窗外的棚，别人肯定先找你。”
我妈脸白了。
我打开手机录像。
“秦师傅，麻烦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点头，配合我录了一段检查说明。
最后还写了纸质单。
我拿着那张纸，忽然觉得胸口压了很久的石头松了一点。
当天，秦师傅直接带人拆了棚。
拆下来的时候，里面积着一层发黑发黄的污垢。
铁架一碰就掉锈渣，尿骚味浓得连师傅都皱眉。
我把整个过程录下来。
当天晚上，周丽在平台发了新视频。
她哭得比之前更厉害。
“楼下今天一直在下面叮叮当当的装修，发出很大噪音。”
“我真的很害怕，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对我家人的报复……”
评论区一片心疼。
“这个邻居太小心眼了！”
“建议曝光她！”
我录屏保存那些评论，手指一点点发冷。
我妈站在我身后，担心得不行。
“棠棠，他们会不会又骂你？”
我把手机放下，倒了杯热水给她。
“没关系，这次，他们骂不动了。”
因为我手里有证据。
三天后的傍晚。
小区门口刚送来一批团购菜。
马姨、李叔、王婶，还有几个邻居都拎着菜袋站在单元门口分东西。
我正在客厅给我妈收药盒。
忽然，楼上传来轮椅撞击阳台门的声音。
我浑身一僵。
紧接着，周丽的声音从敞开的窗户飘下来。
“爸，别乱动，我在拍。”
老人含混地喊：“响……我要响……”
我冲到窗边。
十七楼阳台上，一个佝偻的身影探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鼓胀的透明尿袋。
我还没来得及喊，那只尿袋已经脱手，从十七楼坠下去。
“啪！”
尿袋正中单元门前的人群，瞬间炸开。
尖叫声划破傍晚。
“什么东西！臭死了！”
“谁扔的！砸到人了！”
“快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