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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醒来时,手背已经缠上了厚厚纱布。

温医生坐在床边,见我睁眼,长长叹了口气。

“右手肌腱伤得不轻。

再晚处理一会儿,这只手怕是连笔都握不住。”

我动了动指尖。

钻心的痛立刻顺着骨缝往上爬。

“温伯。”

我哑声问:“我最近用的安神喷雾,你查过了吗?”

温医生沉默良久,从药箱夹层拿出一份检测单。

“查了。

里面混了不该有的东西。”

我看着他。

他压低声音:“境外管制神经毒素,剂量不算大,但你本来就有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长期吸入,会诱发心律失常和急性惊恐窒息。

再拖几天,真出事了,也很容易被判成你自己病发。”

我不用问都知道是谁。

林薇是心理顾问,这支喷雾是她亲手给我的。

秦砚也说过:“林薇肯帮你,是你该感恩。”

我攥紧检测单,指尖冰凉。

“温伯,别告诉秦砚。”

温医生皱眉:“小雪,你还想瞒着?”

“不是瞒。”

我艰难从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袋,塞进他手里。

里面有备份卡、检测单复印件、旧通讯卡转交流水照片,还有我提前写好的举报信。

“明天追思会开始前,麻烦您把这个交给督察支队韩凛队长。”

温医生眼眶发红。

“你这孩子……”我轻轻摇头:“这五年,秦家不许我出门,不许我联系旧友。

明天人最多,也是他们最得意的时候。

我要让真相在那一天被所有人看见。”

温医生攥紧牛皮纸袋,重重点头。

“好。

温伯替你送。”

他给我重新换了药,又嘱咐我千万别再受冻,才提着药箱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我终于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落稳,房门就被一脚踹开。

秦砚眉眼间全是不耐。

“醒了就别装死。

起来,去陈列室。”

我看着他,心口麻痛一阵阵翻涌。

“秦砚,我刚处理完伤。

医生说我的右手差点废了。”

他冷淡扫过我包扎的手。

“不是还能说话吗?

那就能跪。”

我喉间一涩。

“你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停在床边,俯视我。

“陆川死的时候,比你疼一千倍。

季雪,你有什么资格喊疼?”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陆川不是我害死的。”

“够了。”

秦砚打断我,眼神里压着怒意。

“你伪造证据的本事,五年前我就见过。

当初你也哭着说自己清白,可陆川的行动路线就是从你那张卡传出去的。

你要我信你?”

他嗤笑一声:“季雪,你早就不配了。”

我忽然笑了,笑得胸口发疼。

“秦砚,你会后悔的。”

他猛地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在鹰嘴岭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人是你。”

窒息感瞬间吞没我。

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曾经在暴雪夜贴着我的额头说:“小雪,别怕,我在。”

如今这双手却扼着我的喉咙。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如果他现在掐死我,也好。

秦砚的手突然一松。

我重重摔回床上,呛咳得眼前发黑。

他后退半步,像是被自己的失控惊到。

很快,他又恢复冷硬。

“别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吓人。

温医生说你只是皮外伤。

今晚跪完,明天当众认错。”

他转身离开。

两名护院走进房间,一左一右架起我。

我被拖下床时,右手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洇透白纱布,滴在地板上。

一滴,又一滴。

像给我最后这条路,提前铺好了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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