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桀骜:“我不过出去透透气,怎么,将军府的门,我堂堂将军夫人还出不得了?”
婆子被她这气势镇住,支吾了一下,到底没敢硬拦。李玉儿抬脚便走,身后传来婆子压低声音吩咐小丫鬟快去禀报的动静。她只当没听见,步子越走越快,径直出了二门,上了府门口候着的马车。
马车一路往李府去。李玉儿坐在车里,攥着帕子,心口跳得厉害。她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街市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可她的心早已飞到李府去了。
“夫人,到了。”
李玉儿站在李府大门前,抬头看着那块熟悉的牌匾,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门房认得她吗?会让她进去吗?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去。
正巧***从里头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帖子,正要往外送。***五十来岁,从她爷爷那辈就在**当差,看着她从小长大,小时候她还在***身上骑过马呢。
“这位夫人,您是?”***看见她,愣了一下,客气地问。
李玉儿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她想说,李伯,是我,玉儿。可话到嘴边,里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谁?”
是她爹的声音。
李玉儿整个人僵住了。她爹就在门里头,隔着这一道门槛,她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就能看见他。可她爹说的是:“不管是谁,最近府里不待客。”
***回过头,朝她歉意地躬了躬身:“夫人,我家主人说了,最近府里不待客,还请您离开。”
李玉儿站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
她看着她爹的身影在门后一闪而过,看着那扇她从小进进出出的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站在门边,客客气气地等着她走。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马车。
车门关上,她靠在车壁上,眼泪终于滚下来。
她没有见到阿爹,可从声音里便能听出阿爹很疲惫。她娘呢?她娘是不是哭得眼睛都肿了?可她现在连安慰都安慰不了。
“夫人,现在去哪儿?”车夫在外头问。
李玉儿清了清嗓子,压着哭腔道:“去新科状元府。”
马车又动了起来。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任由眼泪往下淌。到了沈府那条街,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让车夫停在街角,掀开车帘远远望着。沈府门口挂着白灯笼,是给**三小姐挂的。她看着那两盏白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她正看着,沈府侧门开了,一个小厮出来,朝她这辆马车看了一眼,皱起眉,走过来撵人:“走走走,这儿不许停车。”
车夫赶紧赔笑:“我们这就走。”
李玉儿放下车帘,没再看了。
马车往回走,一路颠簸,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一颗接一颗。出来一趟,李府进不去,沈府靠不近。她堂堂尚书嫡女,连自己家的门都敲不开。她想去见的人,一个都见不着。
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下了车,慢慢往里走,脚步虚浮。刚进二门,便看见秦嬷嬷迎上来,脸色有些白:“夫人,您可回来了,将军……将军回来了,在书房等您。”
“去哪了。”
顾亦然坐在案后,手里拿着折子,抬眼看她,显然是明知故问
李玉儿不想跟他说实话,便含糊道:“就随便逛了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