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身，说了句“妄爷和夫人在后花园”。

然后领着他们往里面走。

薛景曜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片竹林，还没走到后花园，就听到了笑声。

是孩子的笑声。

清脆的，明亮的，像撒了一把玻璃珠在地上。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画面。

后花园里有一**草坪，绿油油的，修剪得很整齐。

草坪上铺着一张很大的野餐垫，格子的，上面摆满了水果、点心、饮料，还有一个大大的奶油蛋糕，一看就很美味。

萧妄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衣，头发没打理，有些乱，正追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满草坪跑。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裙子，手里攥着一朵花，一边跑一边笑，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旁边还有一只***华沙，跟着他们一起跑，尾巴摇得呼呼响。

林初七坐在野餐垫上，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怀里抱着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儿，正在逗他吃水果。

婴儿胖乎乎的，穿着一件**的连体衣，小短腿蹬来蹬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美丽的画。

薛景曜站住了。

他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看着那个画面。

阳光、草地、野餐、笑声。

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空气里有烤肉和水果的香气。

这是一家人。

完完整整的幸福一家人。

萧妄那个**不眨眼的黑道疯批，此刻蹲在地上，让女儿骑在他的脖子上，笑得满脸都是牙。

林初七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什么，他立刻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女儿捂着眼睛说“羞羞羞”，然后咯咯笑着跑开了。

薛景曜的心口猛地一缩，像是有一只手伸进去，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拧了一下。

他忍不住低下头。

他想起五年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机会。

他也有过一个爱自己的女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红着脸给他倒水，为他做早餐。

她也会生一个孩子。

他当时说过，如果她怀了薛家的长孙，他父母就会接受她。

可她走了。

也带走了他的心。

胸口那个位置，空空的，冷冷的，像一个被掏空了的洞。

“薛景曜？”

林初七第一个看到了他。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朝他挥了挥手：

“你怎么来了？过来坐啊。”

她的声音很热情。

她跟薛景曜虽然不算特别熟，但当年在伦敦和古墓里，两个人也算共患难过。

薛景曜这个人虽然腹黑，但对她还算客气，所以林初七对他的印象不算坏。

即便有小环这个隔阂，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可萧妄不一样。

萧妄听见林初七喊出那个名字，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

他脸上的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薛景曜。

“你怎么还有脸来？”

萧妄站起来，把女儿从脖子上放下来，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去找妈妈。

林初七很有眼力见，立刻招呼女仆们把孩子们带到别处去玩，自己也抱着小儿子站起来，朝薛景曜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草坪上很快就只剩下两个男人。

薛景曜，和萧妄。

薛景曜先开口了。

他这次没有像过去一样，被萧妄的冷脸逼得无言以对。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草坪边缘，看着萧妄，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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