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答谢宴上，男友和假千金又开始玩“地狱评委”。

他们指着我身上的苏绣嫁衣，笑得刻薄。

“针脚这么粗，狗穿了都嫌扎。”

假千金看着我精心准备的佛跳墙，捂嘴干呕，转手就倒进了垃圾桶。

就连我喷的**香水，闺蜜作势嫌弃的捂住鼻子。

“这味道像花露水，闻着就廉价。”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知微，你笑起来真丑。”

朋友们围坐一圈，对我评头论足。

我像一件被摆上展台、任人挑剔的商品。

可他们不知道，这场婚礼的决定权，从来不在他们手里。

我收起笑容，放下酒杯。

“既然这么不满意——”

“这婚，不结了。”

……

包厢安静了几秒。

贺明川先笑了。

他将被沈明珠碰歪的椅子扶正，又把订婚戒指推回我面前。

“知微，输了游戏就翻脸，不合适。”

沈俏也追着劝我。

“大家认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你脸皮薄，开几句玩笑而已。”

桌子中央摆着一只水晶碗。

那是“地狱评委”的评分碗。

每发现一处瑕疵，就往里面放一张评分卡。

今晚，我已经收到了二十七张。

我拿起戒指，扔进装评分卡的水晶碗。

戒指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这段关系，我打零分。”

这是我第一次明确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沈明珠立刻红着眼睛道歉。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倒掉佛跳墙的。”

“你别怪明川哥，他也是为你好，才帮你指出问题。”

贺明川皱起眉，下意识地侧身挡在沈明珠面前。

他看向我的目光里，有不满，也有一丝慌乱。

“婚期、宾客和两家的合作都定了，你不要因为几句玩笑毁掉所有人的安排。”

他压低声音，“别闹了。”

我没应声，转身离开。

身后，有人小声说了句“农村人就是脾气大，川哥别惯着他”他没追出来。

沈俏追到走廊。

“知微，你别冲动。”

“六年前你刚回沈家，连宴会上的刀叉都不会用，是明川替你解围。”

“当年的地狱评委游戏，也是他怕你紧张才设计的。”

这句话让我停了一下，心脏隐隐泛起一阵酸涩。

六年前第一次参加宴会，我紧张地打翻酒杯。

贺明川站起来，把自己的红袜子露给所有人看。

“先挑我的错，谁挑得多，今晚的酒我买单。”

那是我把他放在心尖上的开始。

回到婚房，我从柜子里找出当年的评分卡。

贺明川那张有二十七条缺点。

我的只有一条。

总怕麻烦别人。

我捏着那张纸，心口软了一瞬，眼眶忍不住泛酸。

也许他只是忘了，这个游戏最初是为了保护我，也许我还能再等他想起来。

下一秒，柜子底部掉出厚厚一叠卡片。

最近两年，十二次聚会，四百六十三条点评。

被点评的人只有我。

衣服、职业、仪态、苏州口音，连我不喝酒都成了不识抬举。

我看着那一地的卡片，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凉透。

我擦了擦眼泪，将证件、修复工具和绣线装进行李箱。

手机不停震动。

婚礼群里，沈明珠发了一份《新娘改进表》。

体重减三公斤。

微笑时不能露牙龈。

敬酒时手肘抬高十五度。

走路步幅控制在三十厘米。

……

最后一栏，是贺明川亲自批注的。

“婚礼前完成，不接受讨价还价。”

他总是这样，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却把所有的偏爱和包容都留给了沈明珠。

我的心酸的厉害，他早已不是当年在我窘迫时护住我的少年了。

我也该自己为自己兜底了。

父亲打来电话。

“知微，我给你的新婚礼物准备好了。”

“云锦里项目，婚礼后就和贺家签。”

“有这笔合作，你嫁过去也不会受轻视。”

这份订单，够贺家吃五年。

我把今晚的事情告诉父亲。

“爸，先别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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