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玫倚着桌角，笑得满脸无辜。

“嫂子，我怕你一票都没有太难看，特意照顾你的。”

沈晏伸手关投影。

“朋友喝多了瞎闹，你别当真。”

我捡起婚纱照准备撕掉，不小心碰翻了茶几上的婚礼流程文件夹。

纸张散落一地。

我伸手去捡，指尖却停住了。

其中夹着一张旧照片。

十九岁那年，我的储物柜被人塞满了写着污言秽语的白纸。

照片里的我蹲在地上，死死捂着耳朵，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

照片旁边，有一行熟悉的字。

照这个还原，别提前让她知道。

是沈晏的笔迹。

我指尖骤然发冷。

十九岁时，因为被人恶意造黄谣，我患上焦虑障碍，又因此被同学霸凌，不得不休学半年。

那半年，是沈晏陪我熬过一个个不敢关灯的夜晚。

也是他陪我看医生、按时吃药，在我每一次崩溃时抱着我说，不管别人怎么看，他都会站在我身边。

后来我一次次原谅他，也是因为是他带我走出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我抬起头。

“原来是你安排的？”

沈晏看清我手里的东西，脸色微变，伸手来拿。

唐宁拿过那张纸，声音都在抖。

“沈晏，你明知道她为什么生病！”

“我只是想帮她脱敏，不然一直当个精神病吗。”

沈晏眉心紧皱。

“而且谁愿意每天面对一张面瘫脸，表情鲜活一点不好吗？”

“我也一直在现场，真有事，我会拦着。”

心像被用一万根**进去，

那些他曾经一听到别人这么说我就要打过去的话，如今又从他嘴里轻飘飘的说了出来。

姜玫立刻点头。

“对呀，晏哥把我每个安排都看过了，又不是我自己胡来。”

我耳边嗡的一声。

“每次？”

沈晏沉声叫她。

我看向茶几上沈晏还未锁屏的手机。

群聊就停在那里。

我拿起来，往上翻。

订婚宴上的私密照，是他把我的照片发过去。

生日那天收到的假分手信，是他打印的。

而每次的计划后，都跟着他们所有人的赌注。

沈晏每一次，都有恃无恐地押我会原谅。

最近一次，沈晏发的是，

总算知道当年那些人为什么喜欢逗她了，窈窈急得眼圈发红的样子，确实可爱。

不过她真哭了就停，我舍不得。她喜欢的蛋糕也订好了，哄好了抱着睡一觉，明早还是我最漂亮的新娘。

我盯着那几个字，胃里猛地翻涌。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

我捂住嘴，踉跄着弯下腰，吐出来的却只有酸水。

沈晏蹲下来，伸手替我拢头发。

“窈窈，先喝口水。”

我猛地躲开，后背撞在桌沿上。

他伸出的手僵住了。

姜玫看着沈晏始终蹲在我面前，忽然也捂住嘴，轻轻干呕了一声。

“晏哥，我也有点难受，可能是怀孕的缘故……”

她扶着小腹，又柔声补充。

“不过你先照顾嫂子，我自己忍忍就好。”

他的动作骤然停住。

我缓缓抬头。

沈晏脸上更添了几分慌乱，伸过来的手都有些发抖。

“窈窈，你别这样看我，事情不是……”

“沈晏。”

我捂着仍在翻涌的胃，哑声打断他。

“你真让我恶心。”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我把聊天记录一页页发给自己，所有证据打包，勾选了律师和婚礼宾客群，直接按下了发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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