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坐了十四个小时的飞机,需要先洗个澡,缓一下这满身的疲惫感。
我拉开衣柜,里面挂着很多男装,却无一件是我的。
我翻找了半天,主卧里已经寻不出一丝属于我的痕迹。
我的衣服鞋子我买的台灯床头上的婚纱照,都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贺屿白的一切。
我在外国日夜辛苦,我每个月打钱给温棠宁,却不曾想到是在养另一个男人。
这里是我和温棠宁的婚房,此时我却觉得恶心,一秒都待不下去。
我拿上行李箱和包离开了屋子。
这包里面,是股权转让书,我已经签好了字,这趟回来准备给温棠宁的。
结婚七周年,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想告诉她,我公司上市了,我们有钱了,以后我们夫妻再也不用分隔两地,可以日日在一起了。
可现在应该是用不上了。
我定了酒店,又给程牧野打了个电话。
去酒店之前,我准备先去找一下程牧野。
出租车接上我后,径自拐上滨江大道。
我看向车窗。
沿途每块商业大屏都在循环同一组照片——温棠宁靠在贺屿白肩头,笑得眉眼弯弯。
底下一行烫金字:“全市模范夫妻·结婚五周年快乐!”
照片里的温棠宁穿一袭香槟色长裙,锁骨上那颗小痣被灯光打得透亮,像谁拿针尖蘸了金粉点上去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我一眼,来了兴致:“哥们儿,头一回来锦城吧?
“我没应声。
“这对儿你可得认识!
“司机一拍方向盘,语气跟介绍自家亲戚似的,“贺总跟温**,咱锦城的门面!
七年前贺总在江心洲告白,整整一夜的无人机灯光秀,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我那天跑夜班,乘客全摇下车窗看,有个小姑娘激动得把奶茶洒我座椅上了。”
我紧攥着手。
江心洲。
七年前,腊月十九。
我记得那个日子。
因为同一天,我把***里得四十七万转给了温棠宁,拖着一只二十八寸的箱子去了机场。
登机口关闭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锦城方向的天际线亮得像白昼。
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个楼盘开盘。
“后来呢?”
我问道。
司机笑道:“五年前跨年夜,他们家老大出生!
好家伙,贺总直接在市中心发了三轮电子红包,满城的人手机都在响,跟过年似的!
我老婆那天抢了八块八,高兴得给我炖了排骨。”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五年前的跨年夜。
我给温棠宁打了十一个电话。
她一个没接,我当时还怕她出了什么意外,没曾想是她背着我给别人生了孩子!
五年了!
结婚后我曾很想先要一个孩子,可温棠宁缺说她身体不好,得多养几年身体,后来确实一直没怀上,所以我才下定决心出国,我想赚到足够多的钱,将来我们去国外做试管!
多么可笑,在我这里怀不上要养身体的温棠宁,花着我的钱,生下了别人的孩子。
“你说这世道真是。”
司机感叹道:“有钱人连生个娃都能让全城跟着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