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往下想。

通讯那头再次催促。

「高地接应点已经就位，抓紧时间，别停留！」

我咬紧牙关，牵住离我最近的孩子。

「大家跟紧大川，千万别回头。」

可就在这时，我的小腹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坠痛。

我脚步一顿，扶住路旁的护栏。

而前方距离高地最后一段狭窄步道上，已经有泥水开始渗出。

我死死攥住护栏。

等小腹坠痛缓过后，才重新迈开脚步。

「林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

大川担忧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催他带着孩子们先走。

救援队的声音仍在传来。

「前面窄路一次只能过两人，接应人员已就位，抓紧时间！」

就在这时，大哥林峥打来电话。

「林笙，谁让你擅自撤离的？」

「哥，挡土墙塌了！我们差一点被埋里面！」

他声音很沉。

「可你是老师，出了事该听统一安排，不是自己想走就走！」

「念念刚脱险，听说你还在怪她，哭得连医生都劝不住。」

听到他责备的语气。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

父母刚去世，我半夜高烧，大雪封路。

大哥背着我走了十几里，双脚磨出血泡也不肯停。

他说：「笙笙，有哥在，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可如今，我忍不住问：

「哥，如果我没自己找路，你们打算还让我等多久？」

「你从小比念念坚强，念念当年差点死在山洪里，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不是一直最懂事吗？为什么现在非要跟她争？」

我攥紧手机。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是我不够懂事。

我没再争辩。

直接挂断电话。

二哥林绪白也打来电话。

他声音异常急促。

「笙笙，赶紧撤！」

「上游可能形成了堰塞体，随时有溃决风险！」

我心底发凉。

「二哥，你不是说学校安全吗？」

「之前的数据还没核实，我也不敢乱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沉默片刻，才哑声道：

「念念那边急着要确认营地水情，我以为学校还能撑一阵......」

我浑身发冷。

他们曾经那么可靠。

可靠到只要他们说没事，我便敢压上性命，全然相信。

如今他们一句等待安排，却差点害死我和六个孩子。

我挂断电话。

扶着护栏继续往前走。

此时，已有五个孩子抵达高地。

只剩大川还站在窄路前。

「林老师，你先过去，你肚子还有小宝宝。」

我鼻尖一酸。

连十一岁的孩子都知道我需要照顾。

可我的丈夫和哥哥们，却始终觉得我能撑住。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

「听话，老师就在你后面跟着。」

大川终于走向对面接应人员。

通讯机很快传来确认：

「六名学生，全部安全！」

我终于松了口气。

孩子们都活下来了。

此时，我离通道也仅剩几步距离。

我摸摸肚子，轻声说：

「宝宝，妈妈带你回家。」

谁也没料到。

正当我准备紧跟上去时。

短短几秒，脚下的坡面就突然裂开。

「林老师，快退！」

我猛地向后退去。

泥石裹着碎木轰然落下。

横在我与高地之间的最后一段路，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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