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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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带着法学丛书的终审清样和副卡去了君合铭律所。
这套书是社里与律所的合作项目，
今天，是下印前的最后签字期限。
前台的小唐拦住我，面露难色：
“沈编辑，顾律一早去机场接了人，刚回所里就挂了免打扰牌，
说在开一级案情会，谁都不见。”
我看了眼时间：“签个付印单只要一分钟。”
小唐摇头，说顾律特意交代，非预约访客一律推后。
可她话音刚落，没合严的百叶窗里就传出苏晚的声音。
“阿淮，这家汤面闻着虽香，可万一汤底拿香菜根吊过鲜怎么办？”
顾淮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我让后厨单独用**鸡煨了清汤，连葱花都没放。”
苏晚又问：“那甜点呢？我想吃桂花糖藕。”
“糖藕性寒，你刚下早班机，肠胃弱。”
顾淮语气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我让人买了温热的山药糕，乖，先喝汤。”
他平时最厌恶别人浪费时间。
可现在，他守在桌边替苏晚布菜，一句都不催。
我推门进去。
“原来顾律的一级案情会，是研究苏小姐的汤底放没放香菜。”
顾淮神色一凛，右手下意识搭上腕表。
“沈梨，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看着桌上的保温食盒，没有回答。
沙发上的苏晚笑着起身打圆场：
“沈梨姐别误会，我帮所里带了资料回来，阿淮心疼我没吃早饭，才留我喝口汤。”
她走到我面前，瞥了眼我手里的清样袋。
“其实你也别总怪阿淮看表。
他一小时咨询费六千块，你在家老拿些吃什么、去哪儿的废话烦他，确实耽误正事。”
顾淮坐在椅中，没有制止半句。
苏晚于是更有底气。
“过日子嘛，还是要有边界感，你整天盯着他的时间表，是个男人都想躲。”
我问：“我按合同来找作者签付印单，苏小姐也觉得算废话？”
苏晚笑容顿了顿。
她转头看向顾淮，声音又软下来：
“阿淮，既然我以后调回本市做你的项目顾问，不如这样吧。”
“沈梨姐不管公事还是私事，都先发给我。”
“我替你筛一遍，重要的汇总给你，不急的就先放一放。”
“也免得占用你的计费时间。”
顾淮竟然点了头。
“可以。”
“苏晚归纳重点比你清楚，以后有事你先发给她。”
他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仿佛我本来就该把自己所有话，交给另一个女人审批。
苏晚拎起包催他出发，说江景餐厅中午要排队。
顾淮起身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才想起我。
“对了，你今天来干什么？给你两分钟。”
今天是我们同居五周年的日子。
上周是他亲口让我今天送清样过来，说签完字陪我吃午饭。
我将付印单和副卡放在桌角。
苏晚已经拉开门：“阿淮，电梯到了。”
顾淮低头看眼腕表：“文件留给小唐，回来再批。”
他从我身边走过，没有接那份文件。
我站在原地，请小唐进来做见证。
然后按合同勾选了“作者逾期未改，视为认可终审”的备案条款。
今天这两分钟他不留给我。
往后的日子，我也不会再留给他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