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车刚驶进地库,陆既白的手机便响了。
“知微,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侧头吩咐司机开快些。
电梯门一开,我先看到的是堆满玄关的行李箱。
沈知微换了身柔软的白色长裙,正赤着脚站在我的客厅里。
她手腕上的银镯被灯光照得发亮。
“既白,我公寓还没收拾好,只能来打扰你几天了。”
陆既白脱下外套递给我,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
“知微住主卧旁边那间,你今晚收拾出来。”
我抱着他的外套没动。
那间房放着我这些年收来的旧物,也是***铁盒所在的地方。
“别的房间不行吗?”
沈知微立刻抿住唇。
“是不是我住进来,让姜小姐不舒服了?”
“那我还是去酒店吧。”
陆既白皱眉看我。
“一个杂物间而已,你非要扫她的兴?”
“里面的东西不能动。”
这是我第一次当着沈知微的面拒绝他。
陆既白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姜穗,别把你的破烂看得太金贵。”
“知微只住几天,你懂事一点。”
懂事两个字,我听了六年。
我第一次住进来时,连拖鞋都不敢多拿一双。
那时陆既白说,这里永远有我的位置。
原来他的永远,只有六年。
我没再争,将外套挂好,转身去收拾房间。
旧酒瓶、领带夹和没拆封的礼盒被我分批搬进客房。
最里面的铁皮柜里,放着奶奶留下的旧铁盒。
盒盖上的蓝漆已经掉了一半,锁扣也是歪的。
可我八岁时捡到的第一枚硬币、***旧照片和回收站的营业执照,都在里面。
我把铁盒抱进怀里时,沈知微靠在门边笑了一声。
“姜小姐这么宝贝,不会真是什么值钱东西吧?”
“跟你没关系。”
她脸上的笑淡了淡。
陆既白正好走过来,听见这句话,目光落在我怀里的铁盒上。
“她只是随口问问,你冲她发什么脾气?”
“我没发脾气。”
我抱紧铁盒,从他身边走过去。
“我只是怕有人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当成随手能拿的。”
陆既白没有追我,只让管家把平层的门禁权限录给她。
我回到客房,第一件事便是给老家的房产中介发消息。
陈叔,奶奶以前那间回收站还卖吗?
对面很快回复。
卖,但房东只等一个月,你真要买就尽快回来。
我又卖掉两箱收藏酒瓶,账户余额跳到四百八十八万。
只差十二万。
客厅里不断传来挪动家具的声音。
沈知微嫌灰色沙发太冷,嫌金属摆件像废铁,还让人把我挑了半个月的旧木柜搬出去。
她指着墙角那盏黄铜旧灯问陆既白。
“这个锈成这样,留着不会招虫吗?”
陆既白头也没抬。
“扔了。”
我把灯抱了回来。
“这盏灯修好能卖三千。”
沈知微扑哧一声笑了。
“姜小姐果然什么都能换成钱。”
我摸着灯座上的裂纹,也跟着笑。
“是啊,总比什么都换不回来强。”
陆既白终于抬头看我。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抱着旧灯回了客房。
我把铁盒锁进行李箱,拖到床底,连密码都换成了奶奶去世的日期。
忙完时已经接近凌晨。
我拿着睡衣回主卧洗澡,指纹锁却亮起一盏刺眼的红灯。
门从里面打开。
沈知微穿着我的睡袍站在门后,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
她朝我晃了晃刚录好的门禁卡。
“既白说我的东西多,住客房不方便。”
卧室里传来陆既白淡淡的声音。
“姜穗,你去客房睡。”
沈知微弯起嘴角。
“姜小姐东西少,搬过去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