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醒来时,是在会所的杂物间。
身旁空无一人。
恍惚间,清洁工推门进来,看见我这副出神模样,嗤笑一声。
“哟,醒了?还以为装晕能多躺一会儿呢。”
她上下打量我。
“简小姐回来了,你不会真以为卖惨还能激起几位少爷的心疼吧?别做梦了!”
我抿紧唇,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在昏迷前那一瞬,窥见他们眼底的慌乱。
那时候,我自以为是,以为他们会在意。
毕竟从前,我哪怕划破手指,他们都会把整层楼的医护叫来。
会沉着脸把我抱上膝头,亲手替我贴创可贴。
三个金尊玉贵的男人,那些小题大做的宠爱,曾经毫无保留地砸在我身上。
而此刻,我摸了摸肿胀的脸颊。
抬眸望向镜面,让我自己都愣了一瞬。
曾经被他们夸赞艳丽无双的脸,浮肿不堪,像只烂桃子。
三位少爷是极致的完美**者,连我系错一粒纽扣都会微微皱眉。
现在这副模样,他们大概看一眼都会倒胃口。
而我,居然会以为,心疼是无条件的。
可笑,可怜。
会所这些人,过去三年看惯了我风光无限。
如今落魄了,踩一脚,成了他们最快意的事。
“简小姐看见你那副德行,差点没吐出来。”
“三位少爷吩咐把你抬走的时候,还特意嘱托拿垃圾袋套住你的头,别丢了他们的脸面。”
脚步顿了一下。
指甲陷进掌心,那一瞬的屈辱冲破理智。
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就能摆脱这三个疯子。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我停留。
我径直起身,一步步走出大门。
打车回了半山别墅。
一路上,司机投来诧异的目光,路人也频频回头打量。
可我只是微笑,像从前一样,微微昂首。
车停在半山别墅门口时,天已经擦黑。
我推开门,却看见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弟弟许景琰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脚尖不安碾着地毯。
那一瞬,我的呼吸几乎停了。
三年,我只见过家人寥寥数面。
我得乖,得足够奉承讨好。
或许某一刻,哪个少爷心情尚可,才会摸摸我的头,像奖赏一只乖犬。
“想家了?行,下周六,接你家人来吃个饭。”
他们对我有求必应,珠宝、豪宅、限量款。
但那些金钱、付出,是占有欲。
是买断我所有的目光和自由。
即便是团聚,一张餐桌,只隔着半臂距离。
三人却会饶有兴味盯着我的每个动作。
不能笑得太开心,不能让眼眶红哪怕一秒。
一旦情绪失控,筷子就会“啪”地落在桌面上。
“饭局结束。”
轻飘飘四个字。
然后我被带走,家人被礼貌地“请”出去。
下一次见面,不知何年何月。
开门的声响之后,几个人的视线同时移过来。
简姝窝在沙发正中央。
三个男人,同一种姿态。
专注、纵容,围在她身边,垂敛眉眼。
众星捧月,不过如此。
我掐紧掌心,才控制住表情,对弟弟淡淡点头。
“你怎么来了?”
过去,那些珠宝、高定,至少撑起体面的壳。
这一次,他冲上来,手颤抖着拉住我的手腕。
“姐!你脸怎么了?他们是不是又......”
他的手,触碰我的一瞬。
“砰!”
高脚杯被重重顿在桌面上,情绪无声压下来。
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明明不久前,说要一别两宽,掌控欲依旧不减。
虚伪。
我只能冷冷挥开弟弟的手,后退一步。
“我过得很好,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许景琰错愕地看着我。
简姝静静观察了片刻,忽然笑了。
款款走过来,手腕亲昵地挽住许景琰的手臂。
“是我要叫他来的。”
她仰头看向他,笑意盈盈。
“我好奇嘛,听说你们一母同胞,姐姐长得和我有几分相似,那弟弟是不是也......”
她迎上三个男人骤然危险的神色,反而笑意更深。
“你说,我和小琰站在一起,是不是很有夫妻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