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姐姐说,周予安骗走了她的钱,还用她的名义欠了一大笔债。
她***吃尽苦头,才明白年轻时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笑话。
母亲搂着她哭得泣不成声。
父亲也红着眼眶,嘴里却仍是冠冕堂皇的话。
“回来就好。林家养得起自己的女儿,没人能再欺负你。”
姐姐靠在母亲怀里,目光却一直落在顾晏辞身上。
“晏辞,我没想打扰你们。”
她轻声说:
“我只是欠你一句对不起。”
顾晏辞坐在我身边,没有回应。
姐姐眼里的泪摇摇欲坠。
“如果你们过得很好,我会离开。可我总要亲口告诉你,当年逃婚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我是害怕自己的人生被安排,才一时冲动。”
她说不会打扰,却提起两家当年的婚约,提起她和顾晏辞少年时的往事。
每一句都在提醒所有人。
原本站在顾晏辞身边的人,应该是她。
母亲很快听懂了。
她擦去眼泪,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昭意,你姐姐刚回来,情绪不稳定。你别跟她计较,她只是说几句心里话。”
我笑了笑。
“我什么都没说。”
母亲反倒被噎住。
父亲轻咳一声,摆出一家之主的姿态。
“过去的事确实该说清楚。你们是亲姐妹,没必要因为一个男人闹得难看。”
“明珠当年不懂事,你这些年也没受什么委屈。”
“顾家器重你,林氏也有你的股份。你已经站稳脚跟了,可你姐姐现在什么都没有。亲姐妹之间,总得有人多体谅一点。”
他们一句都没说要我离婚。
可母亲已经拉着姐姐坐到顾晏辞对面。
父亲也开始追忆顾林两家定下婚约时,顾老爷子有多喜欢姐姐。
姐姐更是红着眼,反复说她不会抢。
所有人都在等我主动成全。
就像从前。
姐姐不练琴,他们说我最有耐心。
弟弟不上课,他们夸我最懂事。
姐姐不进公司,他们又说只有我能替家里分忧。
如今姐姐想拿回婚姻,他们依旧不肯承认偏心,只想让我识大体。
我转头看向顾晏辞。
他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只是垂着眼,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
他或许在权衡,也或许是在等我开口。
可无论是哪一种,答案都已经不重要了。
三年前,我站在婚礼上时,他让我别后悔。
这三年,我确实没有后悔。
我从公公手里学会了怎么判断一个项目的生死,从婆婆那里拿到了林家求不来的名流请柬。
顾晏辞给我的医药项目已经独立上市。
我借着顾家的势,从父亲手中拿到了足以影响林氏决策的股份。
婚姻能给我的东西,我已经全部拿到了。
我端起茶杯,痛快地点了点头。
“好啊。”
客厅里骤然安静。
母亲最先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从小最顾全大局。”
父亲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都是一家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不会亏待你。”
姐姐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
只有顾晏辞抬起眼。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终于开口叫我的名字:
“**意。”
我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摘下婚戒,放在桌上。
“剩下的事,你们慢慢商量。”
母亲下意识道:
“你先去外面住几天,等明珠情绪稳定了,妈妈再好好跟你谈。”
她说得温柔,仿佛只是让我出门散心。
可佣人已经识趣地上楼,替我取来了行李箱。
好在我的东西并不多。
顾家的珠宝、礼服和包,我一件没拿。
我只带走了两样东西。
一座刻着我名字的钢琴奖杯。
以及装着林氏股权书和顾氏董事会席位文件的文件袋。
父母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姐姐眼底也终于露出几分安心。
他们大概以为,我又一次接过了别人不要的烂摊子,再把收拾干净的东西原样奉还。
可他们不知道。
顾氏最赚钱的项目,是我一手做起来的。
林氏百分之十三的股份,也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婆婆带我走过的人脉,公公教我的经营手段,更不会随着一场婚姻消失。
真正属于我的,早就不在这栋房子里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外。
顾晏辞突然起身,椅脚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没有回头。
门外,司机已经替我拉开车门。
“林总,董事会的人都在等您。”
晚风迎面吹来。
我痛痛快快地上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