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妈妈给我看家里的照片。

床单换成了新的，书桌靠着窗，旁边多了一盏小灯。

她说，回家以后，可以一边休息，一边慢慢补落下的功课。

我看了很久，问她：“我放学以后，能直接进门吗？”

她愣了一下。

“当然能，那是你的家。”

“如果我吵到别人睡觉呢？”

“没有人会把你赶出去。”

我又问，头疼的时候可不可以说。

妈妈把手机放下，握着床栏，回答可以。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甲已经长出来一点，阿姨昨天才替我剪过。

妈妈问我还有什么想说。

我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拿起手机。

我终于说：“我想先跟阿姨住。”

妈妈站起来，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阿姨。

我赶紧伸手拉住她。

“她没有教我，是我自己想的。”

我记得以前发生过一点事情。

有一通电话，有一串钥匙，阿姨站在门口。

后面的事想不清楚，可我知道，那通电话不能再打了。

我哑着嗓子求她：“你别给公司打电话。”

妈妈低头看着我，慢慢坐回椅子上。

阿姨放下手里的袋子。

“我没跟孩子提过。”

妈妈点头。

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等着妈妈告诉我不行。

她却转头问阿姨，以后的工作怎么安排。

阿姨没有马上答应。

她住的地方太小，原来的工作也要交接。

“孩子还要复诊，上学也不能耽误，这些都得商量好，不能今天说带走，就这么带走。”

妈妈说她知道，后面几天，她们看了几处房子。

最后选了一套离学校不远的小房子，坐车去医院也方便。

阿姨把原来的工作安排妥当，搬过去主要照顾我。

妈妈付房租，生活费和阿姨的工资，负责我的复诊，也在阿姨休息的时候过来。

我坐在旁边，问妈妈是不是会很贵。

她把笔放下。

“这些不用你攒钱。”

我看着她。

她又说：“你的钱，留着买你自己喜欢的东西。”

快出院时，哥哥又打来电话。

我在旁边画画，听见他在电话里说：“你真让他跟保姆住？那至少写清楚，不准让他再乱认妈吧。”

哥哥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妈妈看着我画了一半的房子，声音低了些。

“以前是我让你管他，也是我纵容你那样对他。”

“以后他的事情，你不要再替他做决定，我自己欠他的陪伴也会补上。”

新住处的卧室有一扇小窗。

我挑了靠窗的一边放书桌，阿姨把我带回来的提醒本摆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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