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拒笔
“哥，你签个字，难道要看着爸在六十大寿上求人？”
徐骁把钢笔塞进我手里，笔尖正对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母亲留下的东厢工作间改到徐骁名下。第二份，徐荞进徐记前画的十二张木作图，一并算作家中资产。第三份最厚，写着展厅那批木柜若开裂、伤客、延期，责任都由长子徐照承担。
我按着纸页，原主的一生涌进脑子。
徐照十二岁进工作间，母亲走后替父亲守店，替妹妹交学费，替弟弟收拾过两次退货。传承展前，他签了这三份文件，后来展厅木柜散了榫，他被赶出徐记，徐荞也再没碰过刻刀。
“任务载入：七日后，徐记传承展真实开幕。”
系统的字停在半空。
“被抹名者恢复署名，任何人不再被迫签无偿转让，方为目标达成。无商城，无证据生成。任务后可选择去留。”
我做过九次这样的任务。每回系统都说长子要撑住家，我撑到最后，总有人站直了，踩着我的背。
这次，我把笔帽扣了回去。
寿宴上坐着十几位亲戚，父亲徐国梁在主位看我。
“阿照，你弟弟要代表徐记接待协会的人。名字好看些，对全家都有好处。”
“徐荞的图，为什么也要给他？”我问。
继母柳琴把一碗长寿面放到父亲手边。
“**妹吃住都在家里，几张图还分你我？再说，她一个小姑娘，名字挂出去，以后婆家怎么想？”
角落里的徐荞低着头，袖口沾着木蜡。她今天从工作间被叫来，连面前的碗都是空的。
我把第二份文件抽出来，放到她面前。
“你画的？”
她看了父亲一眼，没敢答。
徐骁笑道：“哥，一家人非得查户口？我保证以后亏待不了你们。店是我的，你们照样能来干活。”
“原来还让我们干活。”我点头，“那第三份里的责任，你怎么不一起担？”
他脸上的笑挂住了。
父亲拍了一下桌子：“你弟弟谈生意，你在后面做活，各守本分。今天谁也别扫兴。”
我懂他的本分。能干的人该一直干，能扛的人该一直扛，至于名字和钱，都给站在灯下的人。
我拿起那三份文件，没有撕。纸上有徐记的骑缝章，撕了又会变成我毁坏家产的证据。
我把它整齐地放回徐骁面前。
“展照开，活照做。字，不签。”
柳琴忙说：“不签也行，那你别碰展厅。七天以后开不了展，你别后悔。”
“东厢的钥匙在我这，主展柜也只有我能修。”我站起来，“你们刚把责任给我，又想把活拿走，哪有这么方便的事？”
亲戚们互相看着，没人接话。
我走到徐荞身边，把她面前那只空碗添满。
“吃完跟我去展厅。”
她攥着筷子：“哥，爸会生气。”
“他已经生气了。”
我先出了门。过廊尽头，预展厅的灯还亮着，正中挂着徐骁的巨幅照片，下面印着八个字：徐记***总设计师。
徐照连名字都没有，徐荞也没有。
我搬来人字梯，徐荞追进来，怀里还抱着那只碗。
“哥，你真要摘？”
我拧开名牌背后的两颗螺丝。
“先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