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让周叙白拿来那部旧手机。
手机泡过水,修复后屏幕边缘留着一圈白斑。
开机的瞬间,数百条消息同时涌进来。
陆沉舟换了十几个号码。
最早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
晚晚,回来。
几个小时后,他开始解释账户已经**限制。
以后你的工资由你自己支配。
产检和医疗不再需要审批。
我已经清理所有参与测试的人。
越往后,文字越乱。
我知道***去世了。
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你回来,我去她墓前跪着道歉。
最后一条消息发在十分钟前。
孩子没了也没关系,我只要你活着。
我盯着那句话,胃里忽然泛起恶心。
孩子还在的时候,他让苏曼决定八块钱的止痛药值不值得买。
如今他认定孩子死了,才愿意说一句没关系。
我将手机扣在床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监护仪立刻发出提示音。
周叙白按下呼叫铃,又托住我的后背,让我慢慢躺平。
他的掌心隔着病号服贴在我肩胛处,温度稳定。
“别再看了。”
我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在他皮肤上压出几道红印。
“不能让他找到我。”
周叙白任由我抓着。
“大学四年,你每次紧张都这样掐自己。”
他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松开,让我握住他的袖口。
“掐我,别伤到你自己。”
我攥紧他的衣袖,腹部的紧绷才慢慢缓下去。
他答应不会透露我的行踪。
国内的消息却没有停。
陆沉舟冻结了苏曼所有副卡,收回她名下的车和房子。
参与捞女测试的兄弟团成员全部被赶出公司。
我的工作**记录被公开后,几个负责审批的人承认,他们按苏曼的意思压低我的奖金。
医院也交出了医疗审核记录。
我的产检申请提交了三次。
第一次被苏曼标注为费用过高。
第二次被她写成非必要检查。
第三次一直卡在待核查状态。
母亲手术那天,医院发出过四次紧急通知。
陆沉舟的助理已经核实病情,却被苏曼要求重新**。
看到这里,我的指尖彻底凉了。
只要他们少查一次,母亲就可能早点进手术室。
我关掉新闻页面,身体仍在发抖。
当天下午,陆沉舟召开了公开发布会。
直播里的他穿着那套婚礼时的黑色西装,领口皱着,眼下布满青色。
他站在镜头前,公开承认限制我的账户,也承认放任身边人长期羞辱我。
“所有责任由我承担。”
“我愿意放弃名下全部财产,只求她平安回来。”
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追问一个已经死亡的人能否听到道歉。
陆沉舟抬起眼,声音沙哑。
“她活着。”
“我会找到她。”
新闻很快传到海外**圈。
医院前台也收到了寻人启事。
照片上的我还没有怀孕,穿着白衬衣,站在陆沉舟身边笑得毫无防备。
我拔掉手背上的监护夹,撑着床沿坐起来。
“今晚出院。”
周叙白按住我的手,脸色第一次冷下来。
“医生说你连坐车都需要监护。”
“继续住在这里,很快会有人认出我。”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护士交谈的声音。
“寻人赏金又加了。”
“一个亿,提供有效线索就能拿到。”
我的手指僵在输液管上。
周叙白拉紧病床帘,将我的脸完全挡住。
走廊里的护士停在门外。
她们手里的寻人启事,已经换成了一个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