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然，咱们爷俩这半年的心血就全打水漂了啊！”
林秀儿吸了吸鼻子，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甩开爷爷的手，扬起手里的窄长手术刀，对准老黑母紧绷高耸的肚皮，就要狠狠扎下去。
周围的几个老汉全都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道带风的高大黑影，猛的跨过了半截青砖猪栏。
一只带着粗茧、温热有力的大手横空探出，牢牢扣住了林秀儿纤细的手腕。
巨大的力道顺着手腕压下来，手术刀的刀尖停在母猪肚皮上方半寸的地方，硬是没能刺进去半分。
林秀儿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抬起头来。
只见陈山肩宽背阔，整个人挡住了晨光，一双黑亮深邃的眸子，正居高临下的直视着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陈山身上那股浓烈的热气扑面而来，激得林秀儿心口猛的一跳。
“陈山？！你……你干什么？！”
林秀儿又惊又急，手腕被捏的生疼，眼泪还在睫毛上挂着，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大手。
“你放开我！再不动刀就真来不及了！”
“动刀子它就死绝了。”
陈山没有松手，声音沉稳有力，直接打断了她的哭喊。
“剖腹产是给牛羊大牲口迫不得已才用的险招。”
“在土圈子里动刀，别说你缝合不严，光是破伤风和产褥热，半天功夫就能要了老黑母的命！”
林半仙此时也认出了陈山，愣了一下，颤巍巍的站起身。
“山子？你……你咋来了？”
外头抽旱烟的老王头在磨盘上笑了一声，吐了口黄痰。
“老林头，你让个刚不傻的后生进圈子添啥乱？”
“人家秀儿好歹是卫校毕业的大专生，懂洋医术，他一个放羊打猎的懂个屁的接生！”
林秀儿也是急红了脸，眼眶**的瞪着陈山。
“陈山哥！人命关天……不，猪命关天，你别胡闹了成不成？！”
“我都伸手摸过了，头胎是横骨盆卡死，后面的倒生冲上来了，根本顺不出来！”
“你快放开我，再耽搁连猪崽都憋死在肚子里了！”
面对俏兽医含泪的质问，陈山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一把夺过她手里锋利的手术刀，顺手反插在旁边的泥墙缝里。
陈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的老黑母，眼底透出一股胸有成竹的从容。
“谁说顺不出来？”
“这种横位双卡胎，老辈猎户有套摸胎正位手！”
“只要母猪还有一口气在，今天我就能让它母子平安，一只都死不了！”
陈山这句话落地，整个**里瞬间鸦雀无声。
外头抽旱烟的老王头用力咳嗽了两声，指着圈里大喊起来。
“吹大气！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老子在公社当了三十年兽医，接生过的猪崽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横骨盆卡胎连铁钩子都拉不出来，全靠产钳硬拽，你长了双神仙手不成？！”
林半仙也是神色复杂，颤巍巍的上前一步，拉住陈山的衣角。
“山子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黑母猪是咱们屯子的种苗啊。”
陈山转过身，目光清亮的看着老人。
“林爷爷，您信我这一回。”
“三年前我爹娘病重，是您老人家贴着药材给续的命。”
“这份恩情我陈山记一辈子，今天这猪要是死在我手里，我赔您两百块买头新的！”
听到两百块这个数，不仅林半仙愣住了，连地上的林秀儿都止住了抽泣。
林秀儿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结实的年轻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