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线先动，账线随走。”林凡低声说，“别抢话，别抢功，稳着来。”

后巷的尽头，桥底下凑着三个外乡人，裹得紧紧的，肩上搭着包。林凡没靠太近，先在地上撒了一把灰，用脚尖轻轻一划，烟尘往左偏了些——风从巷外进来，吹向桥洞，声响会被送出去，不会回头。于是他像个普通路人一样从侧边绕过去。

“借个火。”其中一个外乡人伸手，笑得轻飘飘。

小韩上前，把火石递过去，手心同时往那人的袖口一贴，袖里冰冷，有薄片，像是刀。白云在另一侧扶住第三个人的肩，指尖轻点，像整衣服一样自然。赵掌柜从门口进来，提着灯把光打过去，影子里的东西就比人身上的更容易看清。

外乡人的袖子里露出半张薄绢，末端有折痕。林凡没有去抓，而是先把脚一挑，挑在那人的脚背前面，逼他往后一退。薄绢随着动作滑出来半尺，林凡这才把手指搭上边角，轻轻一拈，完整拿到手。

那是一张“半月祭”的主阵图。图上线条复杂，黑红交织，角落处印着小小的“鹤”字。白云把图顺手折好，塞入内袋。小韩把绳索一压，三个人就像被布罩住一样动不了。林凡低声对赵掌柜说：“人收，图收，口别开，先过桥。”

四人从桥边一闪而出，走进人流，像一群赶早的人，谁也没回头。

午时，县衙偏厅里，桌上摊开的是账册和票据。张县丞拿着笔点点画画，红圈一个接一个落下。老抄手低着头，额上汗一直往下掉。纸上的“盐灯”二字被圈了三次，旁边还有“镇火砖半月祭”的注记。

“承认。”张县丞把笔一顿。

老抄手抖了一下，还是出了声：“承认，抄漏，收了外头钱。”

“人线呢？”张县丞侧眼看林凡。

“早上桥下抓了三个。”林凡答得干脆，“有主阵图，嘴还没开。”

张县丞点头：“好。两头推进，别拉开太远。”

同刻，大牢那边设了局。里外摆着盐鼎，盐水烧到咕噜。一只布包被丢进里屋，包口有血色，像是刚沾的。林凡没去看包里面，而是先看地上的火线。他蹲下，把线稍微拨了拨，线下有油，油里有砂，砂是新撒的，颗粒还带着潮气。他用指甲刮了刮，手心黏了一层。他站起来，不去碰布包，朝白云说：“别开，造势。韩，把铁链上面的扣斩掉半寸。”

白云立刻明白：不拆包，不给对方引爆的机会，却要让对方觉得他们在往里凑。她走位往右，故意让影子落在包口上。小韩的刀往上一抬，铁链扣被切开一点，刚好够卡住。赵掌柜举灯逼光，灯光一打，里屋角落里闪了银色，像眼睛在眨。

“别看灯，看链。”林凡低声。

这话一出口，银色的那一点动了。黑影从梁上滑下来，落地没有声音。它眼眶反光，像银目。林凡不抢先，把手指对准半断的铁链，用力一压。铁链这一压，整扇门的力道换了方向，黑影从预判的路径里被挤出半步，脚尖踩空。

“回。”林凡吐气。

白云这才动。她退半步，借着门框反弹出去，从侧面绕到黑影后边。小韩上前一步，刀尖挑地上的火线，把线挑断。赵掌柜把灯一翻，灯罩封住一半亮，让黑影的视线瞬间短了。黑影抬手，手里是细羽，羽尖有毒粉。林凡没给它第二次挥的机会，把半截铁链甩出去，链头在空中打了个圈，落在黑影肩上，把它带得往左一扯。白云的手已经落在它腰间，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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