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然后，她下意识扑向哥哥。

“哥！”

哥哥往后退了一步。

“你也不要我了？”

林知夏哭着问。

“你明明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护着我……”

哥哥低下头，看了眼怀里的两个骨灰盒。

好半天，才说：

“我护着你。”

“护到我爸妈都没了。”

林知夏脸色一白。

她又转向顾承言。

“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你总说你已经结婚了，让我跟你保持距离，可是我做不到。”

“现在好了，林晚星已经死了，以后……以后我陪着你！”

顾承言皱眉看着她。

就好像他不知道，林知夏喜欢他很久了。

就好像他不知道，她早就盼着我离开，给他们腾地方。

他猛地提高音量。

“我说过不止一次，我这辈子爱的人只有林晚星！”

“我对你好，仅仅是因为可怜你的身世，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林知夏咬着嘴唇，哭得满脸都是泪。

“但是她已经死了啊，总不能起死复生吧？”

“你以后也要再婚的，我有什么不好？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哥哥忽然哑声开口。

“别再提她。”

林知夏望着他，眼里的委屈一点点变成怨恨。

“现在知道心疼了？”

“当初说她性子不好、非要让她吃点苦头的人，不是你吗？”

哥哥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林知夏哭着笑了。

“我让你装死，你就装死。”

“我说她欺负我，你就去骂她。”

“你明明知道她那么在乎你，还不是照样瞒着她？”

“凭什么现在都来怪我！”

哥哥嘴唇颤了颤。

最后，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我看着他。

那些话，我活着的时候，也想问过。

为什么每一次，她一掉眼泪，我就必须低头。

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也要一遍遍证明自己没有恶意。

又为什么，哥哥嘴上说着疼我，却总要我先忍着。

顾承言指向门口。

“以后你不许再踏进律所半步。”

“该交给警方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少交。”

林知夏这才慌了。

她跪下去，抓住哥哥的裤脚。

“哥，你帮我说句话。”

“我也是**妹啊……”

哥哥看着她抓在自己裤脚上的手。

过了很久，他才一点点退开。

怀里的骨灰盒，被他抱得很紧。

林知夏被带出去时，还在不停叫他。

他始终没有回头。

可我记得，我也那样叫过他。

我回林家的第一年，林知夏说我偷拿她的东西。

哥哥站在她身前，让我道歉。

我抓着他的袖子，一遍遍说没有。

他掰开我的手，说：

“晚星，别让哥为难。”

如今，他终于肯替我为难一次。

我却已经不需要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承言坐在桌边，手掌贴着我的骨灰盒。

“晚星，我一个人活着真的好累好累……”

“晚星，我突然很想去陪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在哪里都可以。”

我转身向门外飘去。

哥哥站在走廊尽头，怀里还抱着爸妈。

他望着空荡荡的过道，忽然轻轻叫了一声：

“晚星。”

我停了一下。

他眼睛红得厉害，像是真的看见了我。

“哥不罚你了。”

“你不用认错，也不用给任何人道歉。”

“回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不是最喜欢挽着哥哥吗？”

“哥让你挽着。”

他慢慢抬起胳膊，停在半空。

保持着相册里那个姿势。

我看了很久。

三年前，我刚回家时，也这样小心翼翼地等过。

等他愿意带我出门。

等他忙完。

等他替我说一句话。

那时只要他稍微向我伸一伸手，我就会立刻跑过去。

可是哥哥。

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身后的办公室忽然传来惊叫。

“快来人！顾律师**了！”

同事蜂拥而至，有人拨打急救电话。

哥哥回头看了一眼，又仓皇地望向走廊。

“晚星？”

“你别走……”

我没有再回头。

那些假的判决书、假死的视频和雇人演戏的账目，都已经留在了警方手里。

他们还要回答许多问题。

我不想再听了。

不远处，爸爸妈妈笑着朝我伸出手。

我飘过去，终于重新握住妈**手。

爸爸看了看我，眼睛一下就红了。

“怎么瘦成这样？”

妈妈替我拢了拢头发。

“咱们回家。”

我点点头，站到他们中间。

身后，哥哥还在叫我的名字。

一声比一声轻。

我牵紧爸**手，跟着他们往前走。

这一次，我们没有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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