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秋雨穿透素衣,石阶磨破裙摆,每被拖行一步,腹中便如刀割。
堂内主位旁,林婉仪身披白狐坎肩,正由翠微替她右腕更换白纱。
护卫一松手,我便跌扑在湿冷的青砖上。
我撑起上半身,目光直锁林婉仪缠着白纱的右腕:
“林婉仪,殿内没有外人,你敢当着牌位说清楚,过去三年你究竟是在崖底,还是藏在暗处盗取王府军饷?”
林婉仪扫了一眼殿外,确认裴玄策未至,脸上怯意霎时消失。
她递了个眼色,翠微当即抢上一步,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嘴角溢血,翠微一脚踢在我膝弯,按住我肩头逼我跪在石砖上:
“死到临头还敢攀咬姑娘!你这*占鹊巢的**,三年前大婚就该下地狱了!”
抬起染血的唇角,迎着林婉仪阴毒的视线冷笑:
“看来绝嗣药里的断髓寒散,果然是你指使翠微下的。你急着拆毁灵堂,是因为后阁那口楠木衣匣里的坠崖血衣,还藏着你勾结外臣柳嵩的把柄吧?”
林婉仪瞳孔骤缩,俯身捏住我的下颌咬牙道:
“少胡言乱语!那件晦气的血衣,我今日便叫人烧个干净!”
察觉到她指尖的紧绷与慌乱,我心底疑虑彻底落定。
果不其然,昨日她们走得匆忙,最要命的铁证还留在后阁!
我垂下眼帘,苍山雪谷的旧忆在脑海中翻涌而过。
三年前裴玄策巡视北境,在苍山遭暗算中箭坠入雪涧。
是我冒暴雪将他背回药庐,吸出毒血,自己却高烧三天三夜落下畏寒病根。
他伤愈归京后退了林氏婚约,在满京权贵面前握着我的手起誓:
“本王这条命是江棠梨给的,此生靖王府只有她一位主母,谁敢叫她受半点委屈,便是与本王为敌。”
可这三年隆冬,他却罚我跪在灵堂用冰水浆洗孝布,
十指冻得溃烂粘连,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殿外响起脚步声,裴玄策迈步走了进来。
他看见跪在石砖上裙底渗血的我,脚步微顿,伸手似要拉我。
可他的手刚探出一寸,林婉仪便按住胸口,摇摇欲坠地低喘:
“玄策哥哥,我心口旧伤发闷……姐姐身子虚,让她在后阁跪一日便算了吧,都是我不该活着回来……”
裴玄策停在半空的手瞬间收回,揽住林婉仪冷声下令:
“婉仪仁善,你却冥顽不灵。锁进后阁跪够三日,没有本王手令,谁敢开门立斩不赦!”
护卫将我拖入幽暗后阁,木门落锁。
听着脚步声远去,我的目光锁定了墙角那口尚未搬走的楠木衣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