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瞳孔骤缩,死死咬住下唇才将惊喘咽回肚里。
只见林婉仪从暗格抽出一叠王府密账,慢条斯理地核对数目,唇角勾起讥诮:
“周管事,这三年借替我修墓建*的名义,从王府账册转出的十八万两军饷银,可都送进外臣柳侍郎府中了?”
周管事躬身赔笑道:“姑娘放心,王爷严令外人不得擅入灵堂,更未查验过内库旧账。只是……江棠梨到底怀了身孕,王爷日后会不会回心转意?”
“回心转意?”
林婉仪嗤笑出声,指尖抚过账册朱印,“当年裴玄策为报苍山救命之恩,执意退了与我的婚约娶她入门。”
“我不过在栖霞崖丢下猪血旧衣与**,他便亲手掀了喜案,替我把江棠梨关在灵堂折磨了三年。”
她眼底浮起阴毒:“何况那碗绝嗣药里,我已命翠微掺入西域断髓寒散。”
“不出三日她便会心脉枯竭而死。明日我便以坠崖获救之名回府,待册封侧妃的夜宴上,将虎符泥模交予兵部柳侍郎,这京畿兵权便彻底归咱们了。”
两人交接时,一页记着军饷流向与都察院陆御史查账风声的残笺,滑落到供桌下沿。
我血液近乎冻结,探出指尖将那页残笺无声收入袖袋。
喉头腥甜涌上,我终究没忍住溢出一声轻咳。
“谁在后面?!”
林婉仪神色骤凛,上前一把扯下灵幔。
看清血泊里的我时,她先是一愣,随即蹲下身森然低笑:
“原来王妃还没断气呢?听全了也好,黄泉路上同你那孽种也能做个明白鬼。”
“林婉仪……你这毒妇!”
我目眦欲裂,拔下发间素银簪,朝她颈间刺去!
我抬眼正撞见折返的裴玄策。
林婉仪霎时扑进裴玄策怀中痛哭:“玄策哥哥!婉仪在崖底养伤三年才得以生还,可姐姐一见我回来,竟拔簪要杀我灭口!”
裴玄策紧紧箍住林婉仪,眸底怒火滔天:
“江棠梨,婉仪九死一生归来,你竟敢当面再下毒手?!”
我伏在血水里指向林婉仪:“裴玄策,她根本不曾坠崖,她一直在操控王府账册勾结外臣……”
话未说完,小腹剧痛炸裂,我眼前彻底陷入死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