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二章

2.
“沈队!三名工人固定好了,可以起吊!”
耳麦里传来副队长林舟的呼喊,将我拉回现实。
我猛地回神,右肺深处又传来**般的刺痛。
五年了,当年在海上漂流两天留下的重度肺损。
每逢下潜到阴冷海域,依旧会隐隐作痛。
我咽下喉头的铁锈味,冲林舟比了个手势,“先升一号救援篮,送三名重伤工人去医疗船。”
等三名断腿的工人被吊出井口,我才爬上二层断阶,将备用吊带递向秦越和江菱。
“轮到你们了,扣紧主环。”
我压低嗓音,隔着呼吸面罩,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秦越黑着脸替江菱扣好吊带,冷冷睨了我一眼,“要是阿菱吹风犯了喘,你们整个支队都担待不起。”
我没接话,核对完锁扣,将他们一并吊出了坍塌区。
爬上转运甲板后,我把记录板交给林舟,“一区五名被困者全部脱险,后续交给你,我去换个氧气瓶。”
我不能再跟他们照面了。
五年前,秦越能为了江菱解开我的安全扣。
如今他是权势滔天的秦氏航运掌权人,为了掩盖当年见死不救的丑闻,谁能保证他不会再害我一次?
我只求救完所有被困者,离这对男女越远越好。
刚走到转运船走廊拐角,两名保镖忽然拦住了去路。
“这位队长,我们秦总让你过去核对受困物品。”
我心中一凛,正要开口。
“叮铃。”
是银哨碰撞的脆响。
我脚步猛地顿住,这动静我化成灰都认得。
六年前秦越初次带船队出远洋,我顶着寒冬下潜珊瑚礁三天,手脚冻满血泡才捞起深海银母,打成这枚救生哨系在他风衣上。
五年过去,居然还戴在他身上。
我握紧手电,压着沙哑的嗓子道:
“私人物品打捞请找后勤处,我还要去巡检二号涵洞。”
说完我往旁退,试图让道。
“阿越,怎么停在风口不走了?”
前方休息舱传出柔弱的女声。
是江菱。
秦越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全然没有对我的戾气,温和道:
“遇到刚才井下那个队长。”
他对保镖交代,“救援队辛苦,把船上的姜茶和保暖毯分他们几套。”
江菱轻声附和,
“也是,大冷天下海救人不容易。我们这次乘游艇出来,正好赶在明天听澜姐五周年忌日去外海撒白菊祈福,帮衬救援队也是替听澜姐积福了。”
“听澜姐走得惨,她在九泉之下知道我们年年记挂她,定会安心。”
我站在阴影里听着,只觉得无比讽刺。
当年在竖井口,是谁毫不犹豫扣上我的安全扣,抢走我的生路?
秦越叹了口气,“那年全怪我自己,没能把她救上来。”
江菱抽泣道,“阿越别自责,海啸刚退你就开冲锋舟回去找过她,还将听澜姐遗体打捞上来风光大葬了。”
我搭在舱壁上的手猛地一紧。
当年我抱着碎木板漂流时,恍惚看见远处有快艇灯光,拼命呼救,快艇却调头开走。
我在海上漂了两天两夜,冲到邻省才被渔船救起,哪里死在了那片海里!
他大葬的到底是谁?
保镖催促:“问你话呢!姜茶要不要?”
舱里突然传来咳嗽声,秦越立马乱了阵脚,
“让你把披肩裹紧你不听,海风凉,你支气管弱怎么受得住!”
听着他对她的呵护,我心底早没了波澜。
“多谢,救援队有纪律,不收家属物资。”
江菱又开口,“阿越,我们早些回岸上医疗舱吧,明日是听澜姐忌日,我想早点折好纸船替姐姐祈福。”
秦越下令,“走。”
一行人簇拥着江菱走过。
我隔着护目镜,清晰感觉到江菱有一道阴冷的视线钉在我露出的眉骨和左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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