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抽身退到床沿,避开他的手:
“我还当霍总今晚会留在公司守着叶秘书。”
“毕竟失忆之后,你只对她一个人有反应。”
霍云深收回手站在床畔,眉头紧锁:
“我说过多少回了,我虽然只记得叶舒不吃香菜、生日是12月9日,但我待她只是上下级情分,没半点越矩!”
我没有争辩,直接点开手机递到他眼前,上面是叶舒睡前发的朋友圈。
**是总裁办休息室,向来有洁癖的霍云深半跪在毯子上,握着叶舒的脚踝替她敷毛巾,叶舒指尖搭在他领口,他耳廓微红。
配文:失忆后谁碰一下都反胃的霍总,唯独靠近我时心跳加速,连我不吃香菜和12月9日的生日都牢记在心呢!
我抬眼看他:
“上个月医生建议夫妻接触辅助恢复记忆,我碰了一下你的手背,你就皱眉去冲水,说对陌生女人毫无反应。”
“到了叶秘书跟前,倒连她不吃香菜、哪天生日都一清二楚,碰一下脚踝都耳根发烫。”
霍云深烦躁地扯开领口:
“明天还要去参加老**的葬礼,我没空跟你吵。”
“今晚我住书房,等你什么时候收起猜忌的毛病,我再回主卧。”
房门被重重甩上。
我走出去摆正***遗像,枯坐到天亮。
次日清晨,我换上黑衣,将准备带去灵堂的物件整理到餐桌上。
桌边放着一只粗陶罐,里头是奶奶住院前亲手焙制的野菊桂花茶,散着淡淡的草木香。
霍云深从书房出来,面色沉郁。
他走过餐厅时闻到气味,眉头霎时拧紧:
“桌上放的什么脏东西?满屋子都是股霉味!”
哗啦一声,陶罐碎裂,烘干的野菊与桂花撒了一地。
我心口剧痛,蹲下身去拢那些花瓣,指腹被碎陶片划破,眼泪夺眶而出。
从前在老城区,靠插花绝活养大我的奶奶,脊背永远挺得笔直。
可自从五年前我嫁进霍家,奶奶便处处忍气吞声、小心翼翼。
她怕自己出身寒微给霍云深丢脸,五年没敢踏进公馆一步,却在听说他车祸后头疼失眠时,拖着风湿肿痛的腿去山上采野菊,守在炭火边焙了一宿。
我把染血的干花收进帕子里,声音哑得发颤:
“这是奶奶听说你车祸后睡不好,忍着腿疼给你焙的安神茶。”
“她昨晚已经不在了,往后再也不会碍你的眼了。”
霍云深瞥见我指尖的血迹与腕上的黑纱,脸色骤僵,局促地开口:
“我不知道是老**留的,我车祸后对气味敏感,闻不得草药味,你清楚的。”
我没应声,默默把碎陶片扫进垃圾桶。
霍云深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我始终没有回头。
临出门时,墓园打来电话,催我在九点前带火化单去办墓地核验。
可殡仪馆八点半就要迎客,两头难以兼顾。
霍云深见状主动开口:
“你先去墓园办手续吧,殡仪馆那边我过去替你迎客。”
我侧目看他,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刚才摔了茶罐是我失态了。咱们夫妻一场,老**的葬礼,我一定替你把宾客照应妥当。”
为让奶奶走得体面点,我点了头。
等我办完墓地核验赶回殡仪馆时,已近十一点。
刚走出停车场,手机便急促响起,传来林岚发抖的哭声:
“晚乔,你快过来!霍云深带着穿白裙的叶舒站上了家属位,把灵堂全搅乱了……”
我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石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