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渡跨过海峡,飞机一路向北。
终于回到京市。
回到家,放下行李。
只觉得浑身很累。
从身到心。
我看着桌上的日历,每一个划掉的数字,都曾代表着一份期待。
因为每过一天,距离裴舒月回来,就会又近一天。
苦涩的海水再次将自己淹没。
“啪——”
将那份自己犯傻的证据扔进了垃圾桶。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等待,不过是自己可笑的独角戏!
手机里,裴舒月打来了好多电话、发来了好多消息。
手指在她的名字上停顿片刻,最后还是点了拉黑。
一周后,加班到深夜的我,有些疲惫地朝自己的车走去。
刚碰到车门,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言言。”
转过身,裴舒月正拖着行李箱,带着些许拘谨看着我。
“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发现你把我拉黑了。”
“下了飞机没来得及放行李,就想第一时间看到你。”
北方的城市,不似她外派的那座地处赤道的岛。
深秋的深夜,气温已经跌下十度。
而她似乎在海岛待久了,忘记了这边的气候。
身上一层单薄的外套。
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冻得有些发白。
我挪开目光,打算装没看见她。
她上前按住车门。
“言言,那场订婚,其实只是演戏而已。”
“是为了保住楚泽的工作,帮他拿到长期合同。”
“我跟他一开始就约定好了,等三个月后,就去领离婚证……”
一阵凉风吹过。
原来,他们还领证了。
“之所以没跟你说,就是怕你误会。”
“那晚,我本来是想去酒店跟你解释清楚的,可是不小心喝多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每个神态,听着她从口中说出的每句话、每个字。
看不出破绽,也听不出破绽。
一如往常,表现得那样诚恳、那样深情。
但我现在无比清醒,那些,都是假的。
“说完了?”
我看着她,冷冷开口。
她有片刻的怔愣。
“言言,我……”
“你原谅我了吗?”
我冷笑一声:
“你觉得,自己哪点值得被原谅?”
她嘴唇徒劳地动了动,一时答不上来。
“既然都是合法夫妻了,还来跟我纠缠什么?”
“海岛长冬无夏,待在那里不是很舒服吗?”
“怎么,是担心失去我这个跑腿的,楚泽以后的零食没有着落吗?!”
“不是的!”
她急得行李摔在地上都顾不得管。
“言言,我只是帮他一个忙而已。”
“我承认,读书的时候,我是喜欢过他,可现在,我有了你啊。”
办公楼最后一盏灯熄灭。
跟她耗得时间够久了。
我用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明天我还要上班。”
“没有人像你帮楚泽那样帮我,所以,别纠缠我了。”
油门踩下。
裴舒月还说了些什么。
但被厚厚的车窗隔绝掉了。
车子猛地启动将她甩了个踉跄。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至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后视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