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录音播放结束，江边只剩呼啸的风声。
沈砚辞攥紧手机，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
苏晚棠带笑的声音还停留在屏幕上。
“只要让他怀疑一次，剩下的事，他会亲手替我做完。”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可真正将亲子鉴定摔在我脸上、冻结我的账户、把我和昭昭赶出家门的人，依然是他。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往夜场走。
今晚的酒还没陪完。
少一桌客人，我就少拿一笔钱。那些债不会因为昭昭死了便消失，更不会因为沈砚辞终于开始后悔就一笔勾销。
手腕却再次被他扣住。
“别去了。”
“放手。”
“我替你还债。”
我回头看他：“我不需要。”
沈砚辞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情绪，忽然俯身将我抱了起来。
我拼命挣扎，拳头砸在他肩上。
“沈砚辞，你放我下来！”
他置若罔闻，将我强行塞进车里。
车门落锁，黑色轿车沿着江岸疾驰，最后停在一家酒店门前。
直到套房门在身后合拢，他才松开我。
我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落下，沈砚辞的脸偏向一侧。
“你凭什么带我来这里？”
他缓缓转过脸，眼底红得吓人。
“予星，我和苏晚棠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不想听。”
“我真的是干净的。”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件能够证明自己的东西，声音沙哑而急切。
“你不信，可以检查。”
“这三年，我一个女人都没碰过。你失踪以后，我跑遍全世界找你。我去过你拍戏的每个地方，查过所有出境记录，甚至派人守着你父母生前住过的城市。”
“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
我只觉得可笑。
“所以呢？”
“你没碰过苏晚棠，昭昭就能活过来吗？”
沈砚辞脸色一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想证明你的身体没有背叛我，所以你做过的那些事都可以一笔勾销？”
“不是！”
他猛地上前，扣住我的肩膀。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了下来。
我偏头躲避，后脑却被他的手掌扣住。
熟悉的雪松气息压下来，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用尽全力推他，指甲在他颈侧划出血痕。
他仍不肯松开。
直到我屈膝撞开他，再次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沈砚辞踉跄半步。
唇角被戒指划破，鲜血缓缓渗出。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又朝我伸出手。
我后退一步，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别碰我。”
只有三个字。
沈砚辞僵在原地。
他看着我的眼泪，眼底的疯狂一点点褪去，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予星……”
他松开手，声音发颤。
他想替我擦泪，指尖还没碰到我的脸，我便偏头避开。
那只手停在半空。
“沈砚辞，何必呢？”
我抬眼看他，泪水模糊了脸。
“三年前，你知道自己是书里的人，发誓绝不会爱上苏晚棠。”
“你拼命证明自己能改变剧情。”
“现在昭昭死了，我也不爱你了，你又跑来找我，急着证明你从来没有背叛。”
我笑了一下。
“可你真的是因为爱我吗？”
“还是因为只要我没像书里那样**身亡，就可以证明你赢过了剧情？”
沈砚辞的手缓缓垂下。
他怔怔看着我，
“你爱的是姜予星，还是那个能证明你不受命运控制的姜予星？”
“如果我不是书里的恶毒女配，如果苏晚棠不是原著女主，你还会这样执着吗？”
“沈砚辞，你现在不肯放过我，也不过是想反抗剧情而已。”
“你又不是真心的。”
他的脸色骤然惨白。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片刻。
他想反驳。
可嘴唇动了几次，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我捂住心口，剧烈咳嗽起来。
沈砚辞猛然回神。
“予星？”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我弯下腰，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滴在酒店雪白的地毯上。
沈砚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怎么了？”
他冲过来扶我。
我想推开他，身体却再也使不上力气。
眼前的灯光迅速模糊，耳边只剩他惊慌失措的声音。
“姜予星！”
失去意识前，我落进一个颤抖的怀抱。
沈砚辞抱着我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拨打急救电话。
“准备私人直升机。”
“立刻联系京市最好的心内科专家，让医院清空手术室！”
电话那头提醒，恶劣天气不适合起飞。
沈砚辞红着眼吼道：
“那就调医疗专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要带她和昭昭回家！”
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窗外，嘉临江的夜色沉沉压下来。
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我也曾抱着昭昭，求他不惜一切救救她。
只是这一次，终于轮到他害怕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