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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司的核查结果在三日后公布。
青丘主殿前,所有与云家恩典相关的账册都被展开。
白浅浅坐在上首,声音平静。
“云家五百年所受护佑,皆源自晏南枝护族功德。桑眠盗用护族令,冒领女君恩典,污蔑护国功臣,罪证确凿。”
桑眠跪在殿中,脸色惨白。
她身后的九尾虚影已经被锁链缚住,只剩三尾摇摇欲坠。
云祈跪在另一侧。
云照跪在他身后。
云家旁支也来了。
前几日劝我大度的族叔,如今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我。
白浅浅继续道:
“云祈私启道侣旧匣,交出护族令,纵容桑眠冒领。又以子嗣养护之名,挪用晏南枝香火功德,为桑眠修补灵根。背契、盗功、欺瞒,三罪并罚。”
云祈伏在地上,声音沙哑。
“云祈认罪。”
云家族叔终于忍不住,跪行上前。
“女君,云祈固然有错,可他也是一时糊涂。南枝,你看在照儿是你亲生骨肉的份上,能否暂缓追责?若云祈废了,照儿也要受牵连啊。”
又是照儿。
我低头看着他。
“当**们逼我交出飞升金牒时,也是拿照儿逼我。”
族叔满脸难堪。
“那时我们不知真相。”
“不知真相,便可以夺我的功德?”
他顿时噤声。
云祈抬头看我。
他的脸色比从前苍白许多,眼里满是血丝。
“南枝,我不求你原谅我。但照儿真的不该失去飞升资格。他是我们的孩子。”
我看向云照。
他浑身一颤,像是想爬过来,又不敢。
“娘……晏上仙。”
他改了口,眼泪却掉得更凶。
“我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别不要我。”
我没有说话。
白浅浅问我:
“晏南枝,你可有话说?”
我走到殿中。
三道飞升金牒从袖中飞出,悬在半空。
众人的目光顿时凝住。
这三道金牒,是天道认可的一家三口飞升资格。
五百年前,我为了它们离开青丘。
五百年后,它们差点被人拿去成全另一个家。
我抬手,点向云祈那道。
金牒上的名字暗了下去。
云祈瞳孔一缩。
我又点向云照那道。
他脸色瞬间煞白。
“不要……”
我看着他。
“飞升不是赏赐给会哭的人。”
金牒轻颤,云照的名字也逐渐消散。
他跌坐在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白浅浅没有阻拦。
她只是静静看着我。
我说:
“我请女君裁断。他们偷受的恩典,该还多少便还多少。该偿的功德债,一分不要少。”
殿中一片寂静。
桑眠忽然尖叫。
“凭什么?我照顾云家五百年,就算护族令不是我的,难道我的辛苦都是假的?”
我看向她。
“辛苦不是偷盗的凭证。”
她愣住。
我继续道:
“你若真心照顾云照,不会教他恨生母。你若真心帮云祈,不会用旧情和夭折狐胎绑他五百年。你若真有苦劳,便不必拿我的令牌、我的功德、我的名字去换。”
桑眠浑身发抖。
白浅浅抬手,锁链收紧。
“桑眠,剥狐籍,打回原形,逐出青丘。云祈,废半数修为,取消飞升资格,入寒渊守界百年。云照,成年后享冒领恩典,又当众辱生母,剥此次飞升资格,留青丘偿功德债三百年。”
判令落下,殿中风声骤起。
云祈猛地抬头。
“南枝!”
他向我膝行两步。
“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同桑眠断干净,我会教好照儿,我们还能……”
“不能。”
我打断他。
他僵住。
我低头看他。
“云祈,我在人间等过你许多次。等你来接我,等你告诉我家中有事,等你说照儿想我。可你给我的,永远是下一次。”
我轻声道:
“我不等了。”
云祈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下去。
云照哭着喊:
“娘亲,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头。
错了便偿。
不是所有错,都有资格换一句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