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一把抢过单子，纸角擦过爸爸的手。

“她在里面流血，你竟然还在想这个？”

我被那声喊吓得缩起肩膀，伸手抓住阿姨的围裙。

护士看了看他们，赶紧压低声音。

“血型疑点不能直接判定亲缘，也会有特殊情况，眼下先保证孩子的治疗。”

爸爸把笔放回桌上。

“按医生安排救治，等她稳定下来，重新做鉴定。”

妈妈推开他伸来的手。

“孩子才回来几天，你非得让她觉得我们排挤她？”

我站在一旁，指尖一下攥紧。

爸爸看见我，弯腰把我抱起来。

我不敢碰他裤腿上的血，只把脸贴在他肩上。

“爸爸，姐姐会死吗？”

“医生在救她。”

他托住我的后背，又对妈妈说：“检查等她康复些再做，治疗不能耽误。”

妈妈转过身，捂着脸哭。

我也掉了眼泪，却把嘴闭得紧紧的。

姐姐从手术室出来时，我跟着爸爸走到床边。

她的胳膊裹着厚厚的纱布，嘴唇很白。

妈妈俯身叫她，她慢慢睁开眼睛。

我小声说：“姐姐，谢谢你。”

她看了我一眼，又去找妈**手。

“妈妈，我疼。”

妈妈立刻挤到床边，我只好往爸爸身后退。

几天后，姐姐能够坐起来吃粥，爸爸提起采样的事。

她手里的小勺掉进碗里。

“还要**吗？”

爸爸摇头，她却已经哭起来。

“我都流这么多血了，还是外人。”

妈妈拿纸巾给她擦脸，抬头瞪着爸爸。

“等她出院再说不行吗？”

我抱着兔子站在门边，脚尖不敢往前挪。

爸爸请来的采样人员放下箱子。

“可以用口腔拭子，像小棉棒一样，不需要抽血。”

姐姐捂住嘴，往妈妈怀里钻。

妈妈抱住她，又想把箱子推远。

爸爸按住箱子，声音低了下来。

“上次的鉴定是知远安排的，这次我要亲眼看着采样。”

姐姐哭着喊：“我会疼！”

我看了看那根棉棒，也把嘴抿起来。

爸爸先蹲到我面前。

“岁岁先试试，害怕就举手。”

棉棒擦过嘴巴里面，有点*。

我抓住爸爸的手，等那个人说好了，才慢慢松开。

“姐姐，这个没有针。”

姐姐瞪了我一下，又把脸藏起来。

妈妈哄了很久，她才张开嘴。

爸爸要求每个人分别留两套样本，采样人员换了手套，一套一套封好。

妈妈皱着眉，却也照着做了。

我看见爸爸在袋子上签字，赶紧拉住他的袖子。

“你还要出去吗？”

玻璃砸下来的声音，我晚上闭上眼睛还能听见。

爸爸把封好的袋子收起，摸了摸我的脸。

“今天阿姨陪你，爸爸办完事就回来。”

我摇头，眼泪落在兔子耳朵上。

“我想跟着你。”

他没有再掰我的手，把我抱到腿上，给我戴了一块粉色手表。

“遇到危险，长按这里。”

我用指甲碰了碰按钮，马上收回手。

“按错了呢？”

“也不会挨骂。”

爸爸握着我的手，陪我按了一次。

他的手机很快响了，屏幕上出现我的名字。

“爸爸能收到，还能听见你说话。”

我凑到手表旁边，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手机里也传出那声爸爸，我才把手腕抱进怀里。

等报告的日子，姐姐每天都会给我留水果。

妈妈一进病房，她就把小碟子递过来。

“岁岁，你先选。”

我挑了最小的一块苹果，她又把大的推给我。

“这个甜。”

妈妈看着我们，眼圈又红了。

我握着叉子，始终坐在爸爸旁边。

姐姐叫我去她床上坐，我便把兔子抱紧。

爸爸说：“坐这里也能吃。”

她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那天妈妈接到电话，带回来一个白色信封。

我刚想问今天能不能回家，她已经撕开封口。

纸被她捏得响，我吓得站起来。

妈妈看完，眼泪直往下掉。

她把报告甩到爸爸面前。

“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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