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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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我和周宜在民政局办完了离婚登记申请。
从那天起,周宜每天下班后都会准时出现在我妈住的老小区门口。
我家在四楼,阳台正对着小区南门的路灯。
每天傍晚六点,她就拎着保温桶站在树下,胸前挂着手机挂绳,屏幕调到最亮,一动不动地仰头望着四楼窗户,直到夜里十一点我家熄灯才走。
头两天我妈下楼买菜,她跪在花坛边哭着塞来手抄的术后食谱,说不敢上楼打扰,只想在楼下替那晚的缺席赎罪。
我下楼把食谱退回门岗,当着她的面对保安队长说:“我是402的林正,我们已经办了离婚手续,请严格执行门禁,不要替她转交任何东西。”
此后我每天照常上下班,从门口经过也目不斜视,没再见过她一面。
复工第二周,设计院的刘副总忽然找我谈话。
原本定好由我负责的跨江大桥加固项目,名单上换成了别人,我被调去了内部图档组。
我询问原因,刘副总迟疑片刻才说:“周宜前天托人找到我,哭着说你刚做完脾脏手术身体虚,求我别让你去跑江边工地受累。”
我当场拿出省立三院开具的复检合格证明,请刘副总保留原岗位。
走出办公室,我用备用机拨通了周宜的号码。
她秒接起来,声音带着喘息和惊喜:“林正!我没开静音,我就在阿姨家楼下,你说!”
“是你找了我们院的刘副总?”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江边风大还要熬夜……我就是心疼你,想让你在办公室轻松一点。”
“我的核心项目被换了,连年底高工评聘都会受影响。”
我冷声打断她,“周宜,以前你替韩舟做决定,现在离了婚,还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毁我的前途?今天下午三点前,去向刘副总澄清是你个人越界,立刻从我家楼下消失。”
说完我直接挂断。
当天下午,刘副总重新找我,说周宜已经亲自来院里道歉澄清,项目原封不动交还给我。
三十天冷静期满领离婚证那天,下起了瓢泼大雨。
走出民政局大厅时,周宜攥着深红色的离婚证追到廊下,脸色惨白:“雨太大了,我送你吧。”
我撑开黑伞:“不用,我开了车。”
这时她胸前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她手忙脚乱地去按,挂绳滑脱,手机啪地掉进我脚边的水洼里。
锁屏上还贴着她自己写的“永不静音”标签。
我没有弯腰去捡,绕开手机走**阶。
周宜淋着大雨追了一步,声音抖得破碎:“林正,韩舟已经滚出这座城市了,我也每天在楼下悔过……我们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吗?”
我转过头:“没有。”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后视镜里,那个站在雨幕中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